第7章 食堂的偏爱

秋日正午的阳光温柔炽亮，透过食堂巨大的落地窗，洋洋洒洒落满整栋食堂。

十二点整，下课铃声准时响彻校园，沉寂一上午的校园瞬间沸腾喧闹起来。

数以千计的学生涌出教学楼，朝着食堂方向奔赴，脚步声、说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鲜活，是属于高中校园最烟火气的时刻。

食堂瞬间人潮涌动，人山人海，各个窗口前排起长长的队伍，饭菜的香气四溢飘散，温暖诱人。

结束了一上午紧绷枯燥的课程，吃饭，是所有学生最放松、最期待的治愈时刻。

班里同学蜂拥而出，争先恐后冲向食堂抢位置、抢饭菜。

陈奕恒也早就饿坏了，合上书本，飞快收拾桌面，转头兴冲冲看向身旁的同桌：“杨博文！快去干饭！再晚食堂糖醋里脊就要被抢光了！”

他说起爱吃的菜，眼睛瞬间发亮，肚子还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咕鸣，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

杨博文看着他馋猫一样的模样，眼底漫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动作不紧不慢收好习题册，背起书包起身：“走，我跟你去排队。”

往常杨博文都会避开人流高峰，等十几分钟食堂人少了再去，不用挤长长的队伍，安安静静吃饭。可自从和陈奕恒同桌，他的习惯悄悄变了。只要陈奕恒想去赶热乎饭菜，他便愿意放下自己的节奏，陪着少年挤进拥挤人潮。

两人并肩顺着人流往食堂走，陈奕恒一路叽叽喳喳跟他念叨食堂各个窗口的菜品，哪个窗口的土豆炖牛腩入味，哪家的番茄鸡蛋面汤汁浓郁，唯独糖醋里脊是他每周必吃的心头好。

“上周三我来晚一步，里脊全卖完了，委屈我啃了两天青菜。”陈奕恒垮着小脸诉苦，模样委屈又好笑。

杨博文侧头听着，轻声应道：“今天一定能抢到。”

走进食堂，人声鼎沸，嘈杂的交谈声、餐盘碰撞的脆响、窗口阿姨吆喝声混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陈奕恒下意识往糖醋里脊窗口冲，人多队伍绕了半圈，他拉着杨博文的袖口，牢牢占住队伍中段的位置。

少年温热的指尖轻轻攥着他校服袖口，怕人挤散，依赖的小动作直白又明显。杨博文任由他拉着，身形微微侧转，用自己清瘦却挺拔的身子，替陈奕恒隔开身后拥挤的人群，不让来往的学生撞到他。

排队的间隙，陈奕恒踮着脚往窗口里张望，目光死死盯着不锈钢餐盘里色泽鲜亮的糖醋里脊，口水都快要藏不住。

“你想吃什么？我等下一起打。”陈奕恒转头问杨博文，大方得很，“我请你！”

“不用，我自己来。”杨博文淡淡回绝，目光扫过菜单，“一份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米饭半份。”

他饮食清淡，极少碰甜腻油炸的菜品，糖醋里脊这种裹满糖浆的菜，他从来不会主动点。

很快轮到两人，陈奕恒语速飞快跟打菜阿姨报菜名：“阿姨，两份糖醋里脊，一份土豆牛腩，两碗米饭！”

杨博文刚要开口纠正，陈奕恒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我知道你不吃甜的，里脊我自己吃，牛腩分你一半，不许拒绝。”

话说完，他抢先一步扫码付了两份饭菜的钱，动作干脆利落，不给杨博文反驳的机会。

端着满满两大盘饭菜，两人在食堂角落找到一处靠窗空位坐下。餐盘刚摆上桌，陈奕恒立刻把大半盘糖醋里脊扒拉到自己碗里，剩下零星几块推到杨博文面前。

“给你留了几块，尝尝，真的超好吃！”

杨博文看着碗里油亮的肉块，没有立刻动筷，只是安静看着对面埋头干饭的少年。陈奕恒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嚼东西的时候眉眼舒展，一脸满足，阳光落在他发顶，暖意融融。

少年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把自己碗里炖得软烂的牛腩全部夹到杨博文盘中：“这个不甜，你爱吃，都给你。”

杨博文盘中瞬间堆满软烂牛肉，反观陈奕恒自己碗里只剩米饭和里脊。

“你不吃吗？”杨博文抬眼看向他。

“我偏爱酸甜口，牛肉给你刚好。”陈奕恒笑得坦荡，“反正我吃里脊就够了。”

旁人都是下意识把爱吃的菜留给自己，唯独陈奕恒，第一时间把合杨博文口味的食物悉数分给他，毫不吝啬。

杨博文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碗里的牛腩，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少年身上。食堂人来人往，无数学生各自吃饭，只有他们这一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双向迁就。

隔壁桌几个女生偷偷打量这边，小声议论。

“陈奕恒把牛肉全分给杨博文了，自己只吃糖醋里脊。”

“杨博文明明不爱吃甜，还是把里脊都收下了，他俩互相迁就也太明显了。”

“每次吃饭都这样，陈奕恒总惦记杨博文爱吃什么。”

细碎话语飘进耳朵，陈奕恒脸颊微微发烫，假装埋头扒饭，不敢抬头看杨博文。可身侧的少年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外界议论与自己无关，只是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慢慢放进嘴里。

甜腻的糖浆在舌尖化开，味道算不上合他胃口，可看着对面少年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认真咀嚼咽下，轻声评价：“味道不错。”

陈奕恒瞬间眼睛一亮，开心得不行：“对吧！我就说超好吃！下次我还来抢！”

吃到一半，陈奕恒忽然皱起眉，咬着筷子叹气：“好渴，忘记买饮料了。”

话音刚落，杨博文放下筷子，起身：“坐着等我。”

不等陈奕恒回话，他穿过拥挤人群走到小卖部，拎回一瓶常温橘子汽水，拧开瓶盖递到陈奕恒手边。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陈奕恒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微凉瓶身，心底暖意翻涌。

“上次午饭你买过。”杨博文淡淡解释。

他记得少年所有细碎喜好，爱吃的菜、爱喝的饮品、讨厌的清淡蔬菜，全部默默记在心里，不用对方反复提醒。

午饭过半，陈奕恒吃得撑了，剩下小半块里脊实在咽不下，犹豫两秒，悄悄放到杨博文碗边。

“我吃不完了，浪费可惜，你帮我解决好不好？”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

换作别人剩下的食物，杨博文会委婉避开，可陈奕恒递过来的，他没有半点迟疑，慢慢夹起吃完。

一餐午饭，细碎温柔藏在每一次夹菜、每一次迁就、每一次记挂里。

旁人眼里平淡普通的食堂干饭时光，因为身边是彼此，变得格外有烟火暖意。

收拾好餐盘，两人并肩走出食堂，正午阳光落在肩头，暖意融融。

陈奕恒摸着撑圆的肚子，慢悠悠走在杨博文身侧：“以后每天中午我们都一起来吃饭好不好？我负责抢里脊，你负责帮我挡人群。”

“好。”杨博文应声，目光温柔落在少年明媚侧脸上。

食堂的热气、酸甜的里脊、软烂牛腩、橘子汽水，是独属于他们的午餐偏爱。

往后无数个正午，食堂窗口永远有两份不一样的饭菜，一份迁就你的清淡，一份成全我的热烈，双向奔赴的温柔，藏在一日三餐的细碎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