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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昭阳春暖

长安城的晨光从东市尽头漫过来时,王桑正站在永巷外头的石阶上剔牙。她今早从妹妹的昭阳殿顺出来的蜜饯还粘在齿缝里,甜得发腻。远处宫墙巍峨,她眯眼望着椒房殿的方向,盘算着怎么再找个由头进去蹭顿午饭。

“王大姑娘?”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王桑回头,看见一个青衫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正含笑望着她。他生得清瘦,面白无须,通身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柔气。王桑皱眉,她不认得这人。

“你是?”

“在下爰枢,与令妹有过一面之缘。”爰枢走近两步,姿态闲适,“大姑娘如今在长安城住着,想必时常能见到昭阳殿那位新封的夫人吧?”

王桑警惕地打量他:“是又如何?你是宫里的人?”

爰枢摇头轻笑:“在下不过一介布衣,只是替大姑娘着急。”他压低了声音,“如今天子独宠令妹,王氏一族的富贵全系在她一人身上。可深宫里的宠爱能持续多久?大姑娘得替妹妹守着啊。”

“守?”王桑嗤笑,“她如今住昭阳殿,我连偏殿都进不去,怎么守?”

“你是她姐姐。”爰枢慢悠悠道,“姐姐多去陪陪妹妹,说说话、解解闷,姐妹情深自然传遍后宫。皇后见了也欢喜,天子见了也欣慰。王氏一族的根基,不就稳稳的了?”

王桑眼珠转了转,忽然觉得这话有道理。妹妹得宠,她才能跟着沾光;妹妹若是失宠,她连长安城都待不下去。“行吧,”她拍了拍裙上沾的灰,“我这便去昭阳殿看看她。”

爰枢含笑退开一步,朝她拱了拱手。王桑提着裙摆往昭阳殿方向去了,没看见身后爰枢慢慢敛了笑,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刃。

“去吧,大姑娘。”他低声自语,“去替你妹妹……多招些眼红。”

他转身融入永巷的阴影里,青衫一晃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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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大明紫禁城里,马皇后盯着天幕上爰枢的背影,眉头紧锁:“重八,这人又在使坏了。他把那大姑娘往昭阳殿推,打的什么主意?”

朱元璋负手站在阶前,面色沉沉:“他恨的是刘彻和卫子夫,怕是要借王大姑娘的手,给昭阳殿招祸。那大姑娘是个眼皮子浅的,被人当刀使了还不知道。”

太极宫中,长孙皇后轻声叹息:“王大姑娘剔牙的功夫都没有,何曾想过自己妹妹的处境?她越往昭阳殿跑,旁人便越觉得王氏一族恃宠而骄。”

李世民摇头:“爰枢挑拨离间的手段高明。他不自己动手,偏要撺掇旁人。那大姑娘还当是有人给她指点迷津呢。”

叶罗丽仙境里,王默攥着拳头对屏幕喊:“她别去啊!她去了会害了她妹妹的!”陈思思按住她:“她听不见的,这是天幕上放的事情。”

可屏幕里的王桑已经走到了昭阳殿门口,正扯着嗓子喊妹妹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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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昭阳殿小厨房。

王未央挽着袖子站在灶前,案板上搁着一只陶罐,罐里炖着黄芪乌鸡汤。她前世学过药理,知道刘彻这些年操劳过度,气血两亏,便亲自盯着火候,添了几味温补的药材进去。

“夫人,这些粗活让奴婢来就好。”小侍女翠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您的手是绣花写字的,怎么能……”

“不妨事。”王未央笑着往汤里撒了把枸杞,“给陛下做的,我自己守着才放心。”

翠屏看着夫人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心里直叹气。自打陛下赐了昭阳殿,夫人每日总要亲手做些吃食送去建章宫,有时是汤,有时是糕点,有时只是一盏安神的蜜水。陛下也怪,旁人送的东西连看都不看,偏偏夫人送去的,他每回都用了。

“好了。”王未央盛了一碗,小心放进食盒里,“送去建章宫吧,跟陛下说……说臣妾新学了个方子,请他尝尝。”

翠屏提着食盒出去了。王未央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慢慢在厨房门口坐下来,揉了揉被热气熏红的胳膊。灵泉空间在体内温润地流淌着,她探了一丝灵气到指尖,方才被蒸汽烫到的地方便泛起清凉,红痕迅速褪去。

她忽然想起二姐王嬿。小时候冬天她冻伤了手,二姐也是这样用温水替她慢慢揉,边揉边给她唱赵地的小调。如今她住进了这样华美的宫殿,二姐却还在那个漏风的土屋里替她洗衣裳。

“妹妹!未央!”

前殿忽然传来王桑的大嗓门。王未央叹了口气,整了整衣裙起身迎出去。大姐果然已经坐在廊下了,正拈着她案上那碟新做的桂花糕往嘴里塞。

“大姐来了。”王未央在她对面坐下,递了杯茶过去,“怎么这个时候来?”

“来陪你啊。”王桑咽下桂花糕,理直气壮,“你一个人在宫里多孤单,姐姐我心疼你。往后我常来,你那些糕点蜜饯都给我留着就行。”

王未央垂眸,没接话。她当然知道大姐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借着“陪妹妹”的名头,在昭阳殿混吃混喝。可二姐不在身边,她在这宫里确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皇后虽好,终究不能日日相伴。

“那……大姐常来也好。”她轻声说。

王桑眉开眼笑,又抓了一把糕往袖子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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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建章宫。

刘彻批完最后一卷竹简,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案角搁着一只食盒,翠屏送来的时辰他还记得——未时三刻。他原本以为又是哪宫妃嫔来献殷勤,随口让人放下便没理会。可此刻空下来,鼻尖却隐约闻到一丝黄芪和枸杞的温润香气。

他伸手揭开了盒盖。

汤已经凉了,可那股清甜的药膳味还是飘出来。碗底压着一张小小的帛书,上面是王未央歪歪扭扭的字迹——刘彻教她认了几天,她已经能写简单的句子了。

“陛下辛劳,臣妾心疼。汤若凉了便别喝,臣妾明日再炖。”

刘彻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他把帛书折好收进袖中,端起凉透的汤碗一饮而尽。

窗外暮色四合,昭阳殿的灯火在远远的宫墙那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