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的闹钟在床头柜震动起来,秦枫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蜷在被子里磨蹭了足足十分钟,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窗外蒙着一层厚重的灰白色雾气,深秋的晨雾裹着刺骨凉意,隔着玻璃窗都能感受到室外的低温。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扫过书桌一角堆叠整齐的复习资料,最上面那本厚厚的专项练习册是昨天陆泽承诺周末带他去市中心书店购置的。一想到这件事,秦枫瞬间驱散大半困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脸颊泛起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
镜子里映出少年清俊精致的脸庞,皮肤白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一副惹人注目的模样,是全校公认的校草。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前一晚刷题到深夜留下的痕迹。从前高一的时候,他每天上课倒头就睡,晚上回家只顾着打游戏,别说熬夜刷题,能按时写完作业都算是奇迹。现在却心甘情愿趴在书桌前,跟着陆泽划定的学习计划,一点点填补过去落下的所有漏洞。
换好校服,秦枫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是昨天傍晚陆泽披给他的那件,衣料上还残留着陆泽身上清浅的松木洗衣液味道。他把外套叠好塞进书包侧袋,心里盘算着到学校就还给对方,顺便再跟他确认周末去书店的行程。
餐桌上摆着母亲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温热的豆浆配上三明治。秦枫快速解决完早饭,背起书包出门,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晨雾还未散尽,马路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掀开卷帘门,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
往常这个时间,陆泽早已等在小区外的十字路口。两人家住的小区相隔两条街道,开学之后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汇合,一同骑车前往学校。可今天秦枫骑到约定地点,空荡荡的路边只有几棵落满枯叶的梧桐树,完全看不到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秦枫捏紧自行车刹车,眉头轻轻皱起。陆泽自律到近乎刻板,从来没有迟到的先例,除非临时发生什么事。他拿出手机给陆泽发了一条消息,等了五分钟,屏幕安静一片,没有任何回复。
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安,秦枫不再停留,加快骑行速度往学校赶。
抵达校门口时,早读预备铃刚好响起,大量学生涌入校门,喧闹声填满整条街道。秦枫锁好自行车,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搜寻,依旧没有看见陆泽。他快步冲进教学楼,直奔高二七班教室,推开教室门,班里大半同学都已经落座早读,唯独陆泽的座位空空荡荡,桌面只摆放着整理好的错题本。
“秦枫,你找陆泽呢?”前排沈亦白察觉到他四处张望的动作,放下手里的语文课本,小声开口,“我刚才来的时候听见门卫大叔说,早上校门口来了几个校外的社会青年,堵着人闹事,陆泽好像跟他们起冲突了,被教导主任带去办公楼谈话了。”
秦枫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发凉。
陆泽会武术这件事整个年级无人不晓,平日里就算老师、校长招惹到他,他也敢直接对峙,校外混混更是从来不敢主动招惹他,怎么会一大早在校门口起争执?
“知道是因为什么吗?”秦枫声音微微发紧,原本鲜活轻快的语调冷了几分。
沈亦白轻轻摇头:“不清楚,只是远远看见那几个人拦着陆泽不让进校,说话语气很难听,具体内容没听清。主任赶到之后直接把所有人带去办公室,到现在都没回来。”
秦枫站在过道上,心思乱成一团麻。早读课本摆在桌上,他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时不时飘向空荡荡的邻座,脑子里不断脑补各种糟糕的画面。他清楚陆泽身手很好,对付几个混混不成问题,但学校校规严明,一旦动手斗殴,最轻也是全校通报批评,严重的话甚至会记大过处分。陆泽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就算校方再忌惮他桀骜不驯的性格,也不会轻易重罚,可若是事态闹大,难免会影响档案,对未来高考录取产生隐患。
一想到这里,秦枫坐立难安,干脆放下课本,打算去办公楼办公室看一看情况。
他刚走到教室后门,就被两个靠在走廊栏杆上聊天的女生拦住了去路,两人压低声音交谈的话语一字不差飘进秦枫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陆泽一大早就跟校外混混打架,听说起因是为了秦枫。”
“我就说他俩关系不正常,天天黏在一起,下课补习、放学同行,昨天傍晚我还看见他俩在小吃摊牵手,雾蒙蒙的看得特别清楚。”
“难怪陆泽愿意花那么多时间辅导秦枫,一个吊车尾能冲到班级前二十五,换谁都不信只是普通朋友。听说还有人拍到他俩傍晚在教室独处,举止特别亲密,难怪现在流言传得满天飞。”
“陆泽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敢跟主任叫板,现在还为了秦枫跟校外的人动手,万一学校查到两人关系特殊,他俩都要遭殃吧?秦枫长得好看是好看,偏偏非要缠着校霸,这下闹出大事了。”
细碎刻薄的议论像细小的冰碴,狠狠扎进秦枫的耳朵里。他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早就预料过两人私下的相处早晚会引来流言蜚语,却没想到消息传播速度这么快,短短一夜时间,几乎半个年级都在讨论他们,甚至添油加醋编造出许多不存在的画面。
那些话语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揣测,把他们彼此扶持、约定共同奔赴大学的纯粹心意扭曲成不堪的闲话。秦枫性格活泼外向,平日里被同学夸赞长相、调侃成绩他都毫不在意,可此刻听见旁人恶意揣测他和陆泽,心口闷得喘不上气,鼻尖微微发酸。
他骨子里带着一点小傲娇,从来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无视两个女生探究打量的目光,转身径直往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一层的政教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教导主任严肃低沉的训斥声,清晰地飘到走廊上。秦枫放轻脚步靠近,靠在墙边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陆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社会闲散人员产生纠葛,你倒好,大清早在校门口直接跟人起冲突,万一引来路人围观,对学校声誉影响多大?”主任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几个混混说你动手推搡他们,这事你怎么解释?”
陆泽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是他们主动堵我,出言骚扰,还提到秦枫,出言不逊,我只是制止他们靠近校门,没有主动动手伤人。”
“又是秦枫?”主任拔高声调,语气里满是无奈,“自从文理分科之后,你所有出格的事几乎都跟秦枫有关。之前晚自习留在教室补习我不多说,校外同行、处处护着他,现在校外混混找上门,也是因为他。最近学校到处都是你们两人的流言,你知不知道?不少老师都跟我反映过这件事。”
流言两个字砸进秦枫耳朵,他下意识攥紧衣角,屏住呼吸继续听。
办公室内安静几秒,随后响起陆泽沉稳坚定的声音,没有半分退让:“流言是旁人无端揣测,我和秦枫只是同桌,互相辅导功课。至于校外混混,他们刻意在校门口逗留滋事,言语侮辱同学,我出面阻拦没有任何问题。若是校方要追责,全部算在我身上,不要牵连秦枫,他正在备战期中,不能被这些杂事影响心态。”
“你倒是护着他,可现在全校议论纷纷,很多学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主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些许,“你的成绩全校顶尖,学校不想重罚你,但这件事必须写一份书面检讨,下午班会课当众简单说明情况,平息流言。另外,以后放学不要单独和秦枫结伴,尽量和其他同学同行,避一避闲话。”
“检讨我可以写,但是分开同行不可能。”陆泽没有丝毫妥协,语气清晰笃定,“我们约定好一起复习冲刺高考,不会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刻意疏远。流言止于智者,若是只靠刻意回避才能堵住议论,未免太过可笑。主任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班级早读。”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被拉开,陆泽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校服袖口沾着一点灰尘,下颌线紧绷,周身冷冽的气场比平日里更重,可在抬眼看见走廊上站着的秦枫那一刻,周身尖锐的寒意瞬间消散大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怎么过来了?”陆泽迈步走到他身前,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擦过秦枫微微泛红的眼角。
秦枫猛地回神,慌忙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害怕自己眼底翻涌的委屈被他看穿,嘴硬地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早读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那群混混没伤到你吧?主任有没有为难你?”
“一点小事,无碍。”陆泽看出他刻意掩饰的低落,主动往他身边靠近半步,用身体挡住走廊其他路过学生的视线,低声道,“外面的闲话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会让那些话影响你学习。检讨我会写,所有事情我来扛,不会牵扯到你。”
刚刚在办公室听见主任要求两人刻意疏远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秦枫鼻尖一酸,傲娇的伪装彻底绷不住,声音轻轻发颤:“我才不怕那些流言,大不了大家当面说清楚,凭什么要你一个人承担所有事。那些混混是冲着我来的吗?他们早上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无关紧要的废话,不用记在心里。”陆泽不愿把那些肮脏恶意的话语复述出来让他难受,轻轻转移话题,“早读快结束了,先回教室,中午午休我跟你细说。”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沿途不断有路过的学生偷偷侧目,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如影随形。秦枫下意识想要放慢脚步,和陆泽拉开一点距离,减少旁人的议论,可他刚往旁边挪了半步,手腕就被陆泽稳稳抓住,十指牢牢扣在一起,没有丝毫躲闪。
陆泽直视前方,目不斜视,全然不在意周遭探究、好奇甚至带着恶意的目光,低沉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用躲,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必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刻意保持距离。”
温热有力的手掌包裹住秦枫微凉的手腕,源源不断的安稳顺着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秦枫侧头看向身旁少年冷硬挺拔的侧脸,看着他全然无惧旁人眼光的模样,心底的委屈慢慢被暖意取代。
回到教室,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教室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更加细碎的窃窃私语。秦枫耳尖烧得通红,下意识想要抽回手,陆泽却握得更紧,直到两人落座同桌,才缓缓松开。
沈亦白转头看向两人,眼神带着担忧,却没有跟着旁人一起议论,只是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如果有人刻意刁难你们,随时跟我说,我可以帮忙澄清。
秦枫对着沈亦白轻轻点头,心里十分感激。全班几十个人,唯有沈亦白保持中立,没有跟风传播流言,更没有恶意揣测他们的关系。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绕不开他和陆泽。几个平时就看不惯秦枫轻易获得陆泽关照的男生,直接走到课桌旁,语气带着阴阳怪气的嘲讽。
“秦枫可以啊,能让年级第一、全校没人敢惹的陆泽为你出头,手段真是不一般。”领头的男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秦枫,“以前成绩垫底,现在靠着陆泽的辅导才勉强跟上进度,还要黏着人家不放,就不怕耽误陆泽考重点大学?”
秦枫最受不了别人贬低他和陆泽之间的感情,更受不了对方把他的努力全部抹杀,只说成是依附陆泽。他猛地站起身,桃花眼微微瞪起,鲜活的眉眼染上怒意,小傲娇的脾气彻底爆发:“我能进步是我每天熬夜刷题、跟着陆泽一点点补基础换来的,不是靠谁施舍。我和陆泽是互相陪伴一起备考,轮不到外人随便评价。”
“互相陪伴?说得真好听,谁不知道你们私下形影不离,校外牵手、教室独处,全年级都传遍了。”男生嗤笑一声,语气更加刻薄,“陆泽本来前途一片光明,非要被你拖累,要是我,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阴影笼罩下来。陆泽缓缓站起身,站在秦枫身侧,身高优势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漆黑的眼眸冷沉沉看向对面几个男生,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他没有高声争吵,仅仅只是安静站着,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那几个男生平日里最怕陆泽,敢私下议论,却不敢当面招惹,此刻被陆泽冰冷的视线锁定,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第一,我们如何相处,与你们无关。第二,秦枫的努力所有人有目共睹,期中模拟卷、周测成绩摆在榜单上,容不得你们随意抹杀。第三,再让我听见你们用恶意言语调侃、诋毁他,就不是简单口头提醒这么简单。”陆泽语速平缓,每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校外混混的事情你们一早也听说了,不想重蹈覆辙,就管好自己的嘴。”
陆泽会武术、敢和校方领导对峙的威名刻在所有人心里,几个男生被他震慑,讪讪地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转身散开,再也不敢上前挑衅。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纷纷收回目光,不敢继续围观议论。教室终于恢复平静。
秦枫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转头看向身旁护着自己的陆泽,心里又暖又酸,小声嘟囔:“其实我自己能跟他们吵,不用你每次都站出来替我挡。”
陆泽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秦枫桌上的语文课本摊开,指尖轻轻敲了敲书页:“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难听的话。流言会淡,但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忍受恶意。”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秦枫都有些心神不宁,黑板上的公式、古诗文看得再清晰,思绪总会不自觉飘到那些刺耳的流言上。他反复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给陆泽带来了麻烦,若是当初没有依赖对方补习,没有靠近彼此,陆泽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无人议论的年级第一,不会因为自己承受校方的约谈和全校的闲话。
午休铃声响起,班里大部分同学前往食堂,少数几人留在教室刷题。陆泽收拾好两套理综卷子,拉着秦枫往教学楼后方的僻静天台走。天台很少有学生前来,围栏边种着几株枯萎的藤蔓,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校园操场,是两人偶尔独处散心的秘密基地。
推开天台铁门,冷风扑面而来,吹散教室里压抑沉闷的氛围。陆泽靠着围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低落的秦枫,主动开口解释早上校门口发生的一切。
“早上堵我的几个校外混混,是隔壁职高的学生,前几天在校外看见我们一起买复习资料,听见旁人闲聊的流言,今天特意蹲在校门口,故意说侮辱你的话挑衅我。我只是拦住他们,没有动手,主任小题大做,非要我写检讨。”
秦枫攥紧栏杆,指尖冰凉:“他们凭什么随便造谣,我们只是一起学习而已。主任还让我们刻意疏远,怎么可能做到。”
“我拒绝了。”陆泽伸手,轻轻揉了揉秦枫柔软的黑发,动作温柔,和他对外冰冷的模样判若两人,“不需要刻意回避。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我们的目标是同一所大学,不能因为旁人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打乱节奏。检讨我下午班会交上去,内容只会说明校外人员滋事,不会提及我们任何私下相处的细节,不会让校方借机找你谈话。”
秦枫抬眼望向陆泽,少年眉眼清冷,眼底却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想起从高一初次同桌,他吊车尾、调皮捣蛋,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可救药,只有陆泽主动提出辅导他学习;想起无数个放学后的傍晚,教室白炽灯下两人并肩刷题;想起研学山顶,两人坦诚心意,定下奔赴同一所大学的约定;想起深秋夜晚,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一件带着暖意的校服外套,无数细碎温柔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那些旁人看不懂的陪伴与支撑,是支撑他熬过枯燥刷题、摆脱垫底成绩的全部底气。仅仅因为旁人无端揣测,就要刻意疏远,他做不到。
秦枫上前一步,轻轻靠在陆泽肩头,傲娇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其实我不怕别人议论,我只是怕给你添乱,怕学校处分你,影响你的档案。你明明不用为我扛下这么多麻烦。”
“我说过,陪你往前走,从来不是负担。”陆泽侧过头,脸颊轻轻贴了贴秦枫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我的目标里,一直有你。一点流言、一次约谈,不可能改变我想和你一起考去外地重点大学的想法。”
天台的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盘旋着落在两人脚边。远处操场传来低年级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教室里的恶意闲话、教导主任的约束、校外混混的挑衅,仿佛都被这阵清风吹散。
秦枫抬起头,眼底的低落一扫而空,重新燃起往日鲜活明亮的光彩,小傲娇又重新浮现出来,伸手轻轻撞了撞陆泽的肩膀:“行吧,听你的,不躲不避,好好刷题,用期中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等我冲进班级前二十,习题减半,周末还要去市中心书店买资料、吃甜品,你可不许反悔。”
陆泽看着他重新展露笑容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这抹柔和是旁人极少能看见的风景:“绝不反悔。下午班会我上交检讨,之后我们照常补习,放学依旧一起走。”
两人靠在天台围栏上,安静俯瞰整个校园,暂时抛开所有流言与烦心事,聊起周末要购置的复习资料,聊起心仪大学的校园环境,聊起期中考试想要达成的目标。秦枫叽叽喳喳说着自己想吃的甜品口味,活泼轻快的语调回荡在空旷天台上,陆泽安静聆听,时不时轻声附和,冷硬的轮廓被阳光揉得柔软。
短暂午休结束,两人返回教室。下午第一节便是班会课,教导主任准时走进教室,简单通报了早上校门口校外人员滋事的事件,随后陆泽起身,将手写好的检讨交到讲台上。检讨内容条理清晰,只客观陈述事情经过,没有半句多余解释,更没有提及两人私下相处的细节,完美避开所有会针对秦枫的内容。
主任简单点评两句,没有当众提及流传的流言,只是叮嘱全体学生专注学习,不要过度关注无关是非,这件事便就此翻篇。
班会结束后,之前上前挑衅的几个男生再也没有找过两人麻烦,班里跟风议论的声音也淡了不少。大家看着陆泽坦坦荡荡的态度,再看看秦枫肉眼可见的成绩进步,渐渐明白两人之间仅仅是互相扶持的同桌情谊,那些夸张的流言不攻自破。
余下的下午自习课,秦枫彻底放下心里的包袱,沉下心刷题。遇到数学解析几何卡壳时,依旧习惯性侧过头求助身旁的陆泽,对方耐心放慢语速,一步步拆解题目,指尖偶尔会在草稿纸上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默契地短暂相触,不动声色地收回,藏起独属于彼此的小秘密。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染红整片天空,橙红色霞光透过玻璃窗铺满课桌。沈亦白收拾好书包,跟两人道别先行离开。教室里再次只剩下秦枫和陆泽,按照惯例留下补习一个半小时。
秦枫翻出书包侧袋里叠整齐的黑色校服外套,递还给陆泽,耳尖微微泛红:“昨天谢谢你的外套,洗干净了。”
陆泽接过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少年精致的眉眼上,轻声道:“周末书店行程不变,早上八点我在十字路口等你。”
“知道啦,死板鬼。”秦枫撇撇嘴,嘴上嫌弃,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拿起笔继续演算物理磁场大题。
白炽灯亮起,照亮满桌堆积的试卷与习题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安静充斥整间教室。窗外偶尔有留校的学生路过,再也没有驻足窥探、窃窃私语。那些突如其来的流言与恶意,终究抵不过少年并肩前行、奔赴同一未来的坚定心意。
陆泽垂眸看着身边认真刷题的秦枫,心里清楚,不管未来还会遇见多少非议、阻碍,他都会站在秦枫身前,替他挡住所有风雨,陪着他从吊车尾一步步往前走,直到两人一同走出这座高中校园,踏入约定好的同一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