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恶意恶作剧败露，偏爱与维护昭然若揭

傍晚的晚霞彻底褪去，墨蓝色的夜空一点点笼罩住启明中学，教学楼里次第亮起白炽灯，晚自习的预备铃声清脆地响彻整个校园。秦枫和陆泽一前一后踏入高二（1）班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嗡嗡的交谈声在两人推门而入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又慌忙收回。

秦枫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他单手搭在书包肩带上，眉眼张扬鲜活，只是耳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故意挺直脊背，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快步走到后排靠窗的双人课桌旁，将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可手掌刚撑住椅面，指尖就触碰到一片黏腻湿润的触感。

他下意识收回手，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椅子面上被人涂抹了一层透明的强力胶水，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甚至还散落着几片撕碎的草稿纸屑，恶意几乎摆在明面上。

秦枫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瞬间就猜到是谁做的好事。这段时间他成绩突飞猛进，从常年吊车尾冲到班级中游，还和全校不敢招惹的陆泽形影不离，班里不少原本就看不惯他的人积攒了满满的嫉妒。一部分人嫉妒他拥有出众的外貌，还有陆泽独一份的关照；另一部分埋头苦读却进步缓慢的学生，无法接受曾经的差生靠着补习快速追赶上来，便想用这种幼稚又恶劣的恶作剧来刁难他。

“搞什么东西，闲得没事做是吗？”秦枫低声嗤了一句，骨子里的小傲娇让他不想就这么忍气吞声，他抬起头扫视全班，目光带着几分锐利，想要找出始作俑者。

周围的同学要么低头假装看书刷题，要么互相躲闪着眼神，没有人敢和他对视，还有几个男生缩在教室前排，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抖动，明显是在偷偷嘲笑看好戏。

陆泽紧随其后走到课桌边，一眼就看清了椅子上的胶水，原本清冷平淡的眼眸骤然覆上一层冷霜，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他平日里随性挽起的衬衫袖口放了下来，指节微微收紧，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那种练过武术自带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后排，原本小声议论的教室陡然鸦雀无声，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全班都清楚陆泽发火的后果，他从不会无端欺负同学，但谁若是主动招惹他在意的人，下场绝对不会好看。之前校外混混进校园滋事，被他单手制服的画面还有不少人历历在目，就连教导主任都要让他三分，更别说班里这些只会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学生。

陆泽没有先去质问旁人，只是侧头看向身旁脸色不太好看的秦枫，冷硬的语气里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别碰，会粘住手。先坐我的位置，我来处理。”

说完，他拿起一旁闲置的抹布，又从讲台旁接了清水，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椅面上的胶水，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周身低气压丝毫没有消散。秦枫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清理椅子的背影，心头那点被恶作剧惹怒的火气，悄然被一股暖意压了下去。明明被捉弄的人是自己，可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永远是陆泽。

秦枫撇了撇嘴，傲娇的性子又冒了出来，故意嘟囔：“我又不是处理不了，用不着你动手，这群人也就只会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真要当面和我对峙，一个个又都不敢出声。”

“背地里的阴招，远比明面的冲突更让人厌烦。”陆泽擦干净椅子，将抹布丢进垃圾桶，抬眼看向全班，漆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躲闪的面孔，声音低沉冰冷，清晰地传遍整间教室，“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这件事可以私下了结。如果非要我一个个揪出来，后果自己承担。”

教室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应声，前排那几个偷笑的男生死死埋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妄图蒙混过关。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就算被发现，秦枫也顶多生气抱怨几句，万万没想到会引来陆泽这般强硬的施压。

有胆子大一点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不定是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这句话刚落下，陆泽的目光骤然锁定那个说话的女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进教室前椅子干干净净，胶水是特意涂抹在座位中央，你觉得会是不小心弄上去的？分不清无意失误和刻意捉弄，就不要随意开口评判。”

女生被这道目光吓得立刻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秦枫拉了拉陆泽的衣袖，不想把事情闹到要记处分的地步，他虽然生气，但也清楚恶作剧算不上多大的过错，没必要让陆泽为了自己和全班同学对立：“算了算了，擦干净就没事了，晚自习马上开始，别耽误大家学习，也别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泽垂眸看向拉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少年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微微蜷缩着，带着几分软意。他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就此作罢，只是语气稍缓：“我可以不追究，但下不为例。再有任何人暗中做小动作针对你，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这句宣告像是一道无形的禁令，重重压在所有人心里。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捉弄、污蔑秦枫，大家彻底明白，秦枫之所以能得到陆泽全方位的关照，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依附，而是陆泽心甘情愿的偏爱，谁触碰秦枫，就是在触碰陆泽的底线。

陆泽把清理干净的椅子推回原位，自己则拉过旁边空置的备用椅子坐下，两人依旧挨在一起。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任课老师抱着习题册走进教室，并未察觉到方才教室里暗流涌动的风波，只是简单交代了今晚的自习任务，便坐到讲台旁低头备课。

秦枫拿出各科练习册，可刚刚被恶作剧搅乱了心绪，盯着数学大题的题干看了好几分钟，思绪都无法集中，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线条。

陆泽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笔尖轻轻戳了戳秦枫的草稿本，低声开口：“还在想刚才的事？”

“有一点吧，就是觉得挺无语的。”秦枫放下笔，单手撑着脸颊，小声吐槽，“以前我成绩垫底的时候，顶多被人暗地里嘲笑不学无术，现在我自己努力刷题补课，成绩上来了，反而招来一堆莫名其妙的恶意，好像我变好是一件不能被接受的事一样。”

他从前活得肆意张扬，靠着出众的外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只是学习上摆烂躺平，对此他一直浑不在意，可当他真正想要为了自己、为了和陆泽的约定努力向上时，才发现前行的路上不只有习题的阻碍，还有旁人无端的嫉妒与排挤。

“弱者才会通过打压别人寻找存在感，强者只会专注于自己的前路。”陆泽翻开自己的数学压轴题集，清冷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把时间浪费在恶作剧和流言上，而我们用来刷题提分，等到期末统考拉开巨大的分数差距时，这些无聊的算计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秦枫转头看向陆泽，少年侧颜在白炽灯的光照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挡住眼底的情绪，他明明总是一副漫不经心、随手就能考年级第一的模样，只有秦枫清楚，对方在深夜书房里独自刷题、整理海量知识点的模样。所有人都被陆泽刻意营造的“天赋型选手”假象蒙蔽，唯有他窥见了那份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拼命内卷。

“也就你能沉得住气，一边偷偷熬夜卷死所有人，一边对外说自己只是随便学学。”秦枫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戏谑，“要是让班里这群人知道你私下有多努力，估计要大跌眼镜。”

陆泽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没必要向旁人解释我的努力，结果自会说明一切。就像你不用在意别人的恶意，最后高考的成绩单，才是我们唯一需要争取的东西。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大学，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散精力。”

提到两人约定好的顶尖学府，秦枫心头的散漫尽数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点点头，收回涣散的思绪，拿起笔重新看向数学题目，遇到卡住的步骤，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陆泽，对方便会在草稿纸上写下关键解题切入点，两人在讲台老师的视线盲区里，完成一次次无声的交流。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飞快，前两节自习专攻数理化错题，第三节自习留给背诵文科知识点。秦枫的文科基础比理科要好一些，但英语单词积累量不足，完形填空和阅读总是丢很多分数。陆泽便拿出自己整理的高频单词手册，拆分出每晚需要背诵的清单，划定好背诵量，监督秦枫逐一记忆。

秦枫背单词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懒，背着背着就开始走神偷看窗外的夜色，被陆泽抓包好几次，每次都会被轻轻敲一下额头作为提醒。被敲得多了，秦枫傲娇地鼓起腮帮子，却也乖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背诵，不敢再随意摸鱼。

“等这个周末，我们照旧去市图书馆全天自习，上午攻克理科薄弱板块，下午背诵英语和语文古诗文。”陆泽翻着日历，规划着两人的复习日程，“图书馆环境安静，没有学校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学习效率会更高。”

“又要全天泡图书馆？我还想着周末抽空去球场打会儿篮球放松一下呢。”秦枫哀嚎一声，他本身性格活泼好动，长时间静坐刷题对他而言是不小的考验，可他也清楚自己的基础差距有多大，想要追上陆泽的脚步，就必须付出加倍的时间。

“上午学习四小时，下午学习四小时，傍晚留两个小时给你去篮球场打球，我可以在旁边看书等你。”陆泽做出退让，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计划性，“劳逸结合可以，但不能本末倒置，放松的前提是完成既定的学习任务。”

这个折中方案让秦枫瞬间满意，他扬了扬下巴，摆出傲娇的姿态：“行吧，看在你还愿意给我留打球时间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的安排了。”

陆泽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不再接话，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复习资料。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收拾书本的动静瞬间填满教室。秦枫把练习册胡乱塞进书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脖颈发出轻微的声响，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班里的同学陆续结伴离开，经过后排两人座位时，都下意识放轻脚步，再也没有人敢投去恶意的目光，之前暗中搞恶作剧的那几个男生更是飞快收拾东西溜走，生怕被陆泽拦下追责。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的秋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校园主干道的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路上还有不少结伴回宿舍或者走出校门的学生，远远看到陆泽的身影都下意识避开道路两侧，留出中间的通路，校霸的威慑力依旧根深蒂固。

“你之前经常顶撞教导主任，主任没想着给你穿小鞋吗？”秦枫想起白天散步时没聊完的话题，随口问道，“就算你成绩稳居第一，多次顶撞老师、逃课自习，学校按理说有不少理由处分你。”

“我逃课的时候都会提前自学完课程内容，每次阶段性测试成绩没有丝毫下滑，甚至稳居断层第一；顶撞主任都是因为他处事不公，我手里有完整的事实依据，他没有正当理由给我处分。”陆泽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步伐平稳，“学校需要顶尖成绩撑升学率，主任也不会无缘无故为难年级第一，只会在表面上做做样子训斥几句。至于武术，只是用来保护自己和身边被欺负的人，不会主动惹事。”

秦枫这才彻底明白，陆泽所有看似叛逆嚣张的行为，都有着清晰的底线与缘由，冷漠只是他隔绝外界纷扰的外壳，内里清醒又通透，还会把独有的温柔留给自己。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分叉路口，秦枫走左侧回家的方向，陆泽走右侧。停下脚步后，秦枫捏着书包带，抬头看向路灯下的少年，眼底带着细碎的光亮：“周末早上九点图书馆门口碰面，不许迟到啊，我可不会等偷懒的人。”

“只会提前到，不会迟到。”陆泽垂眸看向他，夜色里的眼神格外深邃，“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之后别熬夜玩手机，把今晚划定的英语单词复习一遍再休息，明天早上我会抽查背诵。”

秦枫垮下脸，吐槽他无时无刻不在监督自己，嘴上抱怨着“你也太严苛了”，心里却甜丝丝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陆泽依旧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拐过路口，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秦枫没有像从前一样打开游戏刷短视频，而是按照陆泽的要求拿出单词本复盘背诵内容。书桌前的台灯亮起，少年不再浑浑噩噩虚度时光，笔尖划过单词本，一字一句认真记忆。他偶尔会想起教室里的恶意恶作剧，可只要想到陆泽维护自己的模样，想到两人约定好的未来，那些恶意就变得不值一提。

而另一边，陆泽回到住处后，并没有立刻休息。他打开书房的台灯，摊开整套理综试卷，开始了自己独自的深夜内卷时光。桌上堆满了整理好的错题集、拓展习题册，窗外夜色深沉，整栋楼大多住户已经熄灯入睡，只有他的书房灯火长明。他从不会在别人面前展露这份深夜的努力，对外只轻描淡写归于天赋，可只有堆积如山的习题，见证着他日复一日的付出。

他在刷题间隙，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秦枫鲜活傲娇的模样，想起少年被胶水恶作剧困扰的神情，想起他认真刷题时专注的侧脸，眼底不自觉漫开柔和的情绪。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消息发给秦枫：早点休息，明天课堂笔记我可以借你补充遗漏知识点。

手机另一端的秦枫看到消息，指尖划过屏幕，忍不住弯起唇角，快速回复之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合上单词本准备休息。

高二的日子一半是堆积如山的习题，一半是藏在朝夕相处里的心动与陪伴，有旁人的恶意刁难，也有彼此坚定的守护。恶意无法阻挡两人并肩向前的脚步，那些流言与恶作剧终会消散，而他们朝着同一所大学奔赴的心意，只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愈发清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