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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药

失忆后,偏执三兄把我宠上天

陌生卧室的香氛清浅疏离,混杂着一缕浓郁苦涩的药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瞬间驱散了谢初茉残留的睡意。

她懵懵地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聚焦,便直直落在谢砚辞手中那只白瓷药碗上。黑漆漆的汤药盛在碗中,还氤氲着温热的雾气,刺鼻的苦味扑面而来,让她本就刚睡醒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六岁的孩童心智最是记仇,也最是执着。什么陌生环境、什么身处新房,她全然不在意,小脑袋里牢牢惦记的,只有睡前和二哥敲定的约定。

不等两个少年开口,谢初茉率先皱起小巧的鼻尖,粉嫩的唇瓣一抿,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气,直白又委屈地质问出声:“我的冰淇淋呢?”

她脸颊肉鼓鼓的,半张脸蛋软嫩饱满,眉眼带着未褪的惺忪,明明语气带着愠怒,看起来却半点没有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却毫无杀伤力的小奶猫,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谢砚辞端着药碗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他垂眸望着床上气鼓鼓的小姑娘,唇角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是惯常对外示人、无可挑剔的影帝温润模样,嗓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童:“茉茉乖,先把药喝了。喝完药,二哥立刻带你出去买冰淇淋。”

温柔的语调裹着哄劝的意味,可眼底深处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这碗汤药是他耗费数日亲自调配的方子,药性温和却精准,专为化解她颅内淤血、修复失忆紊乱的神志所用。他和谢寻屿早已私下串通默契,瞒着所有人,只想一点点将残缺懵懂的小姑娘,完完整整留在身边。

可单纯的谢初茉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在她简单的小世界里,约定就是绝对的规矩。说好的冰淇淋在前,就绝不能被莫名的苦药插队。

小姑娘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气呼呼地控诉:“你是骗子!”

三个字软糯又清亮,带着浓浓的孩子气的气恼。话音刚落,她全然不顾身下是陌生的大床,赤着白皙小巧的脚丫,直接从柔软的被褥里蹬跳下来。

微凉的地板触碰到脚心,她浑然不觉,小身子一扭,转身就朝着卧室门外冲去,一心只想逃离这满是苦味的地方,逃离骗自己的二哥。

可她的小动作,早已被门口静静伫立的谢寻屿尽收眼底。

清冷少年身姿挺拔,始终沉默伫立在门边,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离地锁着她的身影,早已预判了她所有的逃跑举动。不等谢初茉跑出半步,他长臂一伸,动作轻缓却无比迅速,稳稳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提,就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谢寻屿步伐轻缓,转身落座在柔软的床边,将不安分的小姑娘圈在自己怀中,稳稳固定在腿上。

他力道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粗鲁,却筑起了密不透风的禁锢,彻底断了她所有逃跑的去路。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无声纵容着怀里小家伙的挣扎,却分毫不会松手。

从头到尾,兄弟二人没有一句交流,动作神色间却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哄骗、阻拦、喂药,每一步都是二人提前敲定的安排。

谢砚辞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脚步缓慢从容,一点点朝着床边逼近。

暖调的光线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面容温润俊秀,笑意浅浅,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风,可周身萦绕的氛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强势禁锢。

“乖乖张嘴,喝完就好了。” 他轻声哄着,语气耐心至极。

被困在三哥怀里的谢初茉,满心都是抗拒与委屈。

她腰身不停扭动,小小的身子在谢寻屿安稳的怀抱里肆意挣扎,细细的胳膊胡乱挥舞,脑袋左右不停躲闪,就是不肯配合。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瞪着逐渐靠近的二哥,眼底满是防备与赌气。

谢砚辞捏着小巧的汤勺,舀起一勺浓稠的黑褐色汤药,递到少女唇边。

下一瞬,谢初茉猛地偏头躲闪。

力道猝不及防,滚烫的汤药没有沾到半分她的唇瓣,尽数晃洒出来。温热的药汁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浸透了身上柔软的睡衣,大片深色水渍晕染开来,带着浓郁的苦涩药味,沾满了她的衣襟肌肤。

零星飞溅的药珠,也落在了谢寻屿的袖口、谢砚辞的手背,苦涩的气息瞬间弥漫在三人周身。

细碎的泼洒声响落定,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寻屿垂眸看着怀里浑身沾着药渍、狼狈又委屈的小姑娘,清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紧紧蹙起。他抬眼看向身前的二哥,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不忍:“二哥,一定要喝这个药吗?”

孩童本就怕苦,如今这般抗拒,实在太过惹人怜惜。

谢砚辞脸上的温柔笑意依旧未变,只是眼底的柔光淡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淡淡反问:“难道要换成打针?”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怀中挣扎的小姑娘平齐,刻意放低的嗓音带着浅浅的威慑,慢悠悠补充:“茉茉忘了?打针的针头,可是很粗的。”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谢初茉的软肋。

今早打针的酸涩痛感、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的触感还清晰停留在记忆里,那是她最怕的事情。

孩童的胆怯瞬间压过了心底的赌气。

她身子僵僵的,不敢再大幅度挣扎扭动,却依旧死死抿着粉嫩的唇瓣,半点不肯主动张口。眼眶唰地就红透了,晶莹的泪水满满蓄在眼底,颤巍巍打转,沉甸甸坠在睫羽间,一副明明认了怂、却依旧憋着一身委屈、死撑倔强的可怜模样。

谢砚辞垂眸静静看着她,唇角温柔如故,手里稳稳端着药碗,不急不躁,耐心等候她松口。

短短几秒的僵持,心底那点执拗终究扛不住双倍的畏惧。

比起冰凉粗粝的针头扎进皮肉,嘴里的苦涩好像成了唯一的退路。六岁的小小心思被逼得退无可退,满肚子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彻底压垮了最后的倔强。

谢初茉瘪着软软的小嘴,豆大的泪珠再也兜不住,顺着白皙细嫩的脸颊一串串滚落,砸在衣襟的药渍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不再剧烈挣扎躲闪,只整个人蔫蔫颤着,肩头一抽一抽地轻抖,满眼湿漉漉的委屈,被迫乖乖任由谢砚辞凑近喂药。1

段评

茉茉这模样太萌啦

漆黑的汤药递到唇边,她只能勉强微微张口,哽咽着一点点接纳。可药味实在太过涩苦,每一次吞咽都格外仓促艰难,舌尖刚触到苦味,身体就会下意识轻轻偏头闪躲。

全程她都处在半躲半咽的状态,哭得泪眼朦胧,小脸一遍遍皱起挤在一起,滚烫的药汁大多顺着唇角肆意溢出,浸湿了她的脖颈、睡衣,零星药渍也纷纷溅落在谢寻屿的衣袖与谢砚辞的裤摆上。

一碗汤药慢慢喂至见底,三人身上皆染满浓重的药苦味,狼狈不堪,可真正稳稳落进她腹中的药量,实则寥寥无几。

谢初茉埋在谢寻屿的肩头,小声抽噎着,泪水浸湿了少年干净的卫衣领口,委屈的呜咽声软软糯糯,听得人心底发软。

看着怀里哭唧唧的小家伙,谢寻屿眼底的阴郁与不忍更浓。他腾出一只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白色的水果奶糖,指尖利落撕开糖纸,将甜甜的奶糖稳稳塞进小姑娘不停瘪动的嘴里。

清甜的奶味瞬间在口腔化开,勉强压下了残留的苦涩药味。

含着甜甜的糖果,谢初茉依旧没有止住眼泪,泪眼朦胧地埋在他颈窝,断断续续地小声控诉:“二哥骗人…… 药好苦…… 一点都不好喝……”

软糯的哭腔带着无尽的委屈,字字句句都是孩童最纯粹的抱怨。

一旁的谢砚辞放下空药碗,垂眸看着浑身药渍、满脸泪痕的小姑娘,温和的眉眼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他方才看得真切,满满一碗汤药,真正被她喝入腹中的不足三分之一,其余尽数泼洒浪费。这般微弱的药量,根本起不到修复神志、化解淤血的效果,后续的恢复只会微乎其微。

他抬眼,目光与身侧的谢寻屿在空中无声交汇。

两双底色各异的眼眸里,掠过一模一样的了然与无奈,心照不宣。

看来,温和喂药的方式终究行不通。比起让她这般哭闹受罪、药效寥寥,后续或许真的不如直接打针,干脆利落,药效稳妥,不必让她反复折腾,也不必让他们二人日日费心哄劝。

无声的眼神交流落定,二人已然敲定了后续的打算。

“你们乖乖待在这里。” 谢砚辞轻声叮嘱了一句,语气温和,听不出半点情绪。

他转身抬步,步履沉稳地走出卧室,径直走向别墅深处的私人地下室。那里是他专门用来研制药方、调配药剂的专属空间,隐秘又安全。他需要重新研究药性,调整方案,为后续的治疗做准备。

卧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谢寻屿抱着怀里还在小声抽泣的小姑娘,修长的指腹轻轻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温柔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不哭了,茉茉乖。” 他的嗓音清冷低沉,此刻却放得极柔,带着极致的耐心与安抚,“药喝完了,不难受了。”

他一下下轻轻顺着小姑娘的后背,舒缓她委屈的情绪,轻声兑现承诺:“三哥带你去买冰淇淋,好不好?最大最甜的那种。”

听到 “冰淇淋” 三个字,谢初茉微微抬起埋着的小脑袋,通红的眼眶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长长的眼睫湿漉漉黏在眼睑上,模样像只受了委屈、格外可怜的小兔子。

她抽噎着点点头,软糯地哼唧了一声,算是应下。

“先换干净衣服。” 谢寻屿温柔低语。

他小心翼翼将怀里的小姑娘平放回柔软的大床之上,看着她红着眼眶、蔫蔫乖乖的模样,心底的软意肆意蔓延。

转身走到角落的行李箱旁,他弯腰翻找,细心挑出一套柔软亲肤的浅色休闲套装,款式宽松可爱,最适合小姑娘穿。

将干净衣物叠好放在床头,他又转身利落收拾起床上沾染了药渍的被褥床单。动作安静又迅速,拆下整套床品,随手抱在怀中。别墅客房备品齐全,他熟练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崭新柔软的床单被套,抬手利落铺设、整理平整,将原本满是药味的床铺彻底换得干净清爽。

全程无声细致,事事妥帖周到。

床上的谢初茉乖乖坐着,通红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忙碌的三哥,嘴里还含着未化的奶糖,时不时轻轻抽噎一下,小身子软软的,依旧带着未散的委屈。

等床铺彻底更换完毕,谢寻屿转头看向床头的小姑娘,温声开口:“去衣帽间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谢初茉点点头,慢吞吞地挪下床,小步小步走进独立衣帽间,笨拙又缓慢地更换着干净的衣服。

看着她软糯笨拙的背影,谢寻屿垂眸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药渍,眸色微淡,转身取了一套自己的干净衣物,快速更换妥当。

不过片刻,换好衣服的少女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一身浅白软衣衬得她肌肤白皙通透,肉乎乎的脸颊依旧泛着浅浅的红,眼尾通红湿润,长长的睫毛还带着点点湿意,明明已经停止大哭,却依旧楚楚可怜,像只受尽委屈、乖巧软糯的小白兔,让人满心怜惜,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谢寻屿走上前,俯身将软糯的小姑娘重新抱入怀中。

少女顺势依偎进他温暖安稳的怀抱,小脑袋深深埋进他清冽干净的颈窝,鼻尖蹭着他脖颈处清爽的气息,残留的委屈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细微的、轻轻的抽泣声还在断断续续,软糯又轻柔。

谢寻屿单手稳稳抱着怀中的人,动作熟练又稳妥,另一只手随手抱起换下的、沾满药渍的脏衣服与旧床单,步履轻缓地走出卧室。

他走到别墅一楼的洗衣区,将脏衣物尽数放入洗衣机,调好模式启动,动作从容利落,一举一动都细致温柔,妥帖照顾着所有琐事,只为让小姑娘安心。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彻底安稳下来的小家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不可见的温柔弧度。

“走吧,带你去买冰淇淋。”

他抱着谢初茉转身走出别墅大门。

屋外清风和煦,阳光温柔洒落,褪去了卧室里压抑苦涩的氛围。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萦绕许久的药味,也彻底抚平了小姑娘心底的委屈与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