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钻了进来。
十五岁的谢初茉眼底藏着狡黠灵动,探出脑袋左右张望,白皙的小脚踩在柔软羊绒地毯上,刻意放轻脚步,不敢闹出半点动静。
偷偷溜进大哥书房藏零食这件事,她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书柜夹层、隐秘暗格、书架死角,到处都散落着她囤积的小宝藏。糖果、巧克力、辣条,各式各样的零食塞满角落,就连二哥、三哥的房间,也被她偷偷安置了存货,嘿嘿。
(内心OS)
嘿嘿,屋里没人!
抓紧时间把零食翻出来吃掉,大哥管得超严,一旦被他撞见,所有好吃的都会被全部没收!
谢初茉踮着脚尖溜到巨型红木书柜跟前,纤细手指在一排排精装书本之间熟练摸索。她微微弯腰,指尖精准碰到书柜底层的暗扣,轻轻一扳,隐蔽的小隔间应声弹开。
预想中花花绿绿的糖果,空空如也。
谢初茉微微一怔,眉头轻轻蹙起。
她不死心,挨个翻开自己所有藏过巧克力、辣条的隐秘角落,一处处暗格全部打开,干干净净,半点零食的影子都找不到。
(内心OS)
咦?我的零食怎么全都不见了?
不用多想,绝对是谢君屹!
肯定又被他悄无声息搜走了,霸道又小气的大哥哥!
她不甘心地伸手往隔间深处继续摸索,指尖触到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
谢初茉好奇地将袋子抽出来,拆开封口,一叠纸张轻飘飘落在掌心。
纸张最上方,【亲子鉴定报告】五个大字直直撞进视线。
谢初茉眨巴眨巴眼睛,慢慢低头翻开,一行行文字认真读下去。
结论清晰刺眼:谢初茉与谢君屹不存在血缘关系。
嗡——
脑袋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手里的纸张险些脱手滑落。
(内心OS)
怎么回事?
难道……我不是谢家的小孩?
十五年朝夕相处的画面猛地涌上来,三个哥哥偏执又毫无底线的偏爱与纵容,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心底乱糟糟的,慌乱感疯狂翻涌,一股被刻意隐瞒的闷气死死堵在胸口。不行,她必须立刻下楼找到大哥,把这件事问个清清楚楚!
谢初茉攥紧这份鉴定报告,指尖微微发颤,满心急着求证、急着质问,彻底乱了分寸。
她转身急匆匆朝着书房门外跑,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地毯边缘衔接冰冷大理石台阶,脚下猛地一滑。
“唔!”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谢初茉顺着旋转楼梯重重滚落,后脑狠狠磕在台阶棱角上。手中的鉴定报告四散飘落在阶梯各处,眼前光亮迅速褪去,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
滴答——滴答——
监护仪规律的声响,填满空旷安静的VIP病房。
厚重遮光帘隔绝大半日光,仅有一缕柔和光线斜斜落在病床边的男人身上。
谢君屹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执掌庞大集团多年,情绪向来深藏不露,阴鸷内敛,谢家血脉与生俱来的偏执与强势刻在骨血里。
他对谢初茉的心意,早就越过普通亲情,病态、执着,只想完完整整独占她一人。
少女出事当晚,那份散落在楼梯间的亲子鉴定报告,他已经看见了。
滚落楼梯、陷入深度昏迷的初茉,整整两天,他寸步不离守在这里,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不安与占有欲。
就在这时,病床上少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十五岁的躯体之下,属于九年来外来灵魂的记忆彻底消散,她的心智,永远停留在六岁。
谢初茉茫然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床边男人身上。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软糯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声嘟囔:“大哥哥……我的头好痛。”
谢君屹浑身猛地一僵。
大哥哥?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自从他开始严格管控她的甜食,小姑娘就再也没有这样喊过他。
压在心底多年、早已疯长变质的情意,在此刻轰然泛滥。
谢君屹强行压下心底汹涌翻涌的偏执情绪,努力放平缓语调:“茉茉,你醒了?身上感觉怎么样?”
心智停留在六岁的小姑娘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认认真真打量面前的男人,小脸慢慢垮下来,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藏着孩童独有的胆怯与一丝狡黠。
“大哥哥,你怎么变老了好多呀?”
(内心OS)
记忆里的大哥哥清清爽爽,会纵容我随便胡闹。
现在气场沉沉冷冷的,看起来严肃好多。难道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谢君屹眸色沉沉,心中猜想彻底落地。
坠落撞击伤到脑部,她丢失了漫长岁月的记忆。
他放缓语调,耐心试探,漆黑眼底藏着不容窥见的禁锢与占有:“茉茉,你仔细看看我,好好想一想,我是谁?”
“你是大哥哥呀。”谢初茉微微歪头,一脸理所当然,小手试探着朝他伸过去,指尖偷偷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是小孩子调皮的小动作,“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见面啦?”
谢君屹喉结轻轻滚动,压下所有汹涌情绪,沉声问道:“茉茉,你今年几岁了?”
“六岁啦。”少女挺起小小的胸脯认真回答,下一秒又蔫蔫捂住后脑勺,心底冒出一点侥幸,假装乖巧认错,“从楼上滚下来好疼,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大哥哥?”
(内心OS)
完蛋,摔得好痛!
我装可怜一点!大哥哥最吃这套,肯定舍不得凶我的!
谢君屹喉结滚动,心底已然理清一切。
曾经藏在心底的猜忌、亲子鉴定带来的顾虑、不敢轻易外露的偏执爱意,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近乎病态的酸涩与失而复得的满足。
他缓缓坐到病床边缘,指尖极轻、带着隐忍的力道碰了碰少女柔软的发顶,像是小心翼翼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没有做错事,别怕。”
谢初茉眼睛瞬间亮起来,顺势得寸进尺,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小手飞快攥住谢君屹的袖口,指尖不安分地轻轻抠着布料,软糯地撒起娇:“那大哥哥不要凶我好不好。”
“不凶你。”谢君屹低声回应,语气郑重,独独给予她无限纵容。
没过多久,老宅佣人提着保温餐盒走进病房。
清淡小米粥搭配软烂蒸蛋,都是医嘱要求的流食,适合脑部受伤休养的病人。
佣人将餐盘放在床头柜,安静退了出去。
病房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谢君屹拿起勺子,盛起一勺温热小米粥,递到少女唇边:“来,茉茉,吃饭。”
谢初茉凑近闻了闻,小脸瞬间皱成一团,脑袋飞快扭向一边,双手抱胸,腮帮子鼓得圆滚滚,摆明了耍小孩子脾气,拒不配合。
“不要,这个粥淡淡的,一点都不好吃。”
(内心OS)
寡淡无味!哪里比得上被收走的糖果和巧克力!大哥哥分明是故意欺负我!
“受了伤需要好好休养,现阶段只能吃清淡的。”谢君屹耐着性子劝说,语气听似温柔,内里却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不要嘛。”谢初茉小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闷闷哼唧撒娇,“我想吃甜甜的东西,我想吃冰淇淋。”
在外杀伐果断、冷漠偏执的谢君屹,唯独面对这个小姑娘,永远束手无策,只剩下无尽妥协。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柔嗓音耐心哄诱:“乖乖把粥吃完,好好吃饭,等到医生允许出门,我就带你出去买冰淇淋。”
听见冰淇淋三个字,谢初茉耳朵微微一动,偷偷侧过头眯眼瞄他,眼底精光一闪,悄悄打起小算盘。
“真的吗?不许骗人!骗人就是小狗!”
“不骗你。”谢君屹再次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先喝粥。”
谢初茉勉勉强强张开小嘴,小口小口慢吞吞吞咽。吃得格外敷衍,每吃两口就刻意停顿,偷偷观察他的神色,懒懒散散摸鱼偷懒。
吃到一半,她立刻抿紧嘴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直接罢工耍赖。
“大哥哥,就吃这么多行不行,剩下的我实在吃不下啦。”
谢君屹没有松口,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鼓起的腮帮,温柔却固执:“全部吃完,吃完才能兑现冰淇淋的约定。”
谢初茉垮着小脸。
(内心OS)
以前大哥哥最宠我,不想吃就可以不吃,现在居然逼着我喝粥!小气鬼!
她不敢真的肆意大闹,只能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继续张嘴。
等一小碗小米粥连同蒸蛋全部吃完,谢初茉立刻抬起湿漉漉的杏眼,扒着他的手臂轻轻晃来晃去,满眼期待:“吃完啦!什么时候可以去买冰淇淋?”
谢君屹抬手,温柔擦去她嘴角沾到的粥渍,眼底是外人永远看不到、偏执又沉沦的柔软。
“还要等几天,等复查结果出来,医生允许外出,我们才能去。”
少女闻言,肩膀瞬间耷拉下去,一脸蔫蔫的失落,小手却依旧牢牢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还要等好久呀……”
谢君屹看着她垂头丧气、娇憨调皮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角,轻声安抚:“我让人先送一点甜甜的温水过来,先将就一下。”
谢初茉点点头,小脑瓜转了转,忽然想起另外两个最疼她的哥哥,软软开口询问:“大哥哥,二哥和三哥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见他们?”
谢君屹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深沉暗涌,淡淡答道:“砚辞还有工作要处理,寻屿目前还在国外,过些时候,他们会来看你。”
谢初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袋轻轻靠在床头,一瞬不瞬望着眼前的大哥哥,满心依赖,黏人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