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六六的人,是隔壁短道速滑队的王牌,叫周野。
全国冠军,脾气暴,在冰场上连裁判都敢吼。
第一次见六六,是在体能训练馆,她刚结束三十组负重深蹲,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玄黑色的训练服后背湿成一片深色。
她没注意到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训练表,眉心皱着一道浅浅的折痕——和郑一鸣思考时一模一样。
周野后来跟队友说

周野:她连看都不看我,我就非得让她看看。
他开始送东西。
限量版的冰鞋护理套装,进口的能量胶,甚至托关系从国外带回来的护膝。
六六照单全收,然后全部分给了队里更小的小朋友。
周野堵在食堂门口问她

周野:你不喜欢?
六六抱着餐盘,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喜欢啊,谢谢周师兄。

但我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周野:怎么就来路不明了?

周野:我追你,全国家队都知道。
周野急了,伸手想拉她手腕。
六六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像她在冰面上躲一个失误的落冰。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郑一鸣式的狂妄,也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周师兄,你短道速滑最好成绩是多少?

周野:……全国冠军。

我师父十四岁就拿了冬青奥会冠军
六六把餐盘换到另一只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十五岁,4S已经clean了。

我的目标是五种四周跳,是奥运金牌。

你呢?

你的目标是?
周野愣在原地。

如果你的目标是让我喜欢你
六六转身往回收餐盘的地方走,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松

那你得先做到一件事——在各自的领域里,让我不得不抬头看你。

现在,我还不用抬头。
餐盘放进回收处的声音清脆利落。
六六没回头。
周野再也没送过东西。
半年后,他在全国锦标赛上破了全国纪录,领奖时下意识往观众席第一排看——六六坐在那里,穿着玄黑色的队服,正低头给师妹讲技术动作,连眼皮都没抬。
她确实不用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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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阳阳的是个富二代,姓林,家里做房地产的,不是体育圈的人,是通过一场商业活动认识的。
那天阳阳作为郑一鸣的徒弟出席,穿的是队里统一发的白色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磨出了一点毛边。
她站在一群穿着高定礼服的明星中间,像一株误入温室的野草,却站得笔直,说话时眼睛亮亮的,不卑不亢。
林公子见惯了趋炎附势的笑脸,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
他开始追她,手段很俗——送包,送表,送车钥匙,甚至在阳阳训练的冰场门口停了一辆粉色的保时捷。
阳阳从冰场出来,看见那辆车,又看见倚在车边捧着玫瑰的人,没接花,只是摘了冰鞋套,露出里面那双磨得发白的冰鞋。

林先生
她喊他,声音清脆,像冰刀划过新冰

您这车,够我滑十年的冰时费。

林公子:那正好
林公子笑得自信

林公子:跟我在一起,你再也不用为冰时费发愁。
阳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侵犯的自尊。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在冰雪大世界修冰雕,母亲在餐馆刷盘子,全家月收入六千块,她穿着表姐淘汰的二手冰鞋,在郊区破冰场里自学步法。
她想起郑一鸣蹲在破旧冰场边问她叫什么名字的那天。

林先生
阳阳把冰鞋套重新系好,动作慢条斯理

我师父当年把我从哈尔滨带出来,不是因为我穷,是因为我滑得好。

我现在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我需要谁的钱,是因为我滑得好。
她直起身,目光平视他,没有仰视,也没有俯视

您有钱,那是您的事。

我滑冰,是我的事。

这两件事,不在一条冰道上。

林公子:你是觉得我不够真诚?
林公子皱眉。

不
阳阳摇头

我是觉得,您根本不认识我。

您喜欢的是‘穷女孩不屈服’的戏码,不是我。

我叫杨阳,我的步法能让裁判打出满分,我的3Lz+3Lo能clean落冰。

您要是真喜欢我,就该知道这些,而不是只知道我穷。
她把车钥匙放回他手里,玫瑰也没接,转身走向地铁站。
背影瘦瘦的,却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吹得干干净净。
后来林公子真的去看了她的比赛。
看完后他发了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

林公子:她确实不需要保时捷,她自己就是一阵风。
阳阳没点赞。
她在训练馆里,绑着沙袋练跳跃,对旁边的娴娴说

追我的人,得先追上我的步法。

追不上,就别浪费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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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娴的追求者最多。
她长得最像郑一鸣——不是那种张扬的明艳,是眉眼间一股清冷的、像月光一样的漂亮。
性格又好,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笑,队里小队员摔了她会蹲下来帮人家揉膝盖,食堂阿姨打饭都会多给她一勺。
追她的人里,有个花滑男单的选手,叫陈默。
国内青年组冠军,长得清秀,会弹吉他,经常在娴娴训练结束后,抱着吉他坐在冰场边弹《梁祝》。
队里小姑娘们都觉得浪漫,只有娴娴每次听完,都会礼貌地说“谢谢”,然后转身去加练。
陈默以为她是害羞,变本加厉。
他在她生日那天,在冰场中央用冰刀刻了巨大的心形,中间摆上999朵玫瑰。
冰场管理员差点气疯,郑一鸣抱着手臂站在场边,面无表情,没说话。
娴娴换好冰鞋出来,看见那片玫瑰海,愣住了。
陈默捧着吉他走过来,深情款款

陈默:娴娴,我喜欢你。

陈默: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
冰场边围了不少人,有人在起哄。
娴娴的脸红了,但不是害羞,是尴尬。
她看着那片被冰刀划伤的冰面——那是她每天跪下来听冰面说话的地方,现在被刻得乱七八糟。
她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冰面上那道最深的刻痕,然后站起来,看着陈默,声音依然很轻,却异常清晰:

陈师兄,你刻坏冰面了。

陈默:……啊?
陈默懵了。

冰面是活的
娴娴说,眼神里有一种郑一鸣式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它在呼吸。

你用刀刻它,它会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玫瑰

而且,你刻的是心,不是步法。

我不认识你的心,我只认识冰面。
陈默的脸涨得通红

陈默:我、我只是想表达……

谢谢你的喜欢
娴娴微微欠身,像在比赛结束后向观众鞠躬那样,礼貌而疏离

但我的贝尔曼旋转还没练到满分,我的2A+3S周数还被裁判抓。

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事。
她转身走向郑一鸣,小声说

师父,冰面明天能修好吗?
郑一鸣终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能。

走吧,回去加练。

师徒俩走了,留下陈默抱着吉他站在玫瑰海里。
后来那999朵玫瑰被队里小队员分了,冰面第二天重新浇了水,光滑如初。
娴娴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只是从那以后,她训练更狠了,贝尔曼旋转终于拿到了满分。
有记者问她

队里很多人追你,你怎么不考虑?
娴娴对着镜头,笑得温柔又坚定

因为我的心,现在只装得下冰面。

装不下别的,对人家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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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被追,是因为她太耀眼了。
十五岁升入成年组首秀就拿了金牌,三种四周跳clean,滑行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
追她的是个俄罗斯男单选手,叫尼古拉,金发碧眼,欧锦赛冠军,典型的俄罗斯式浪漫。
他在比赛后的晚宴上,直接用俄语对萱萱说

尼古拉:你像一团火,我想做那只扑火的蛾。
萱萱当时嘴里正塞着一块牛排,闻言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郑一鸣式的、近乎狂妄的审视。

尼古拉
她用流利的俄语回他

你4A练成了吗?
尼古拉一愣

尼古拉:……还在练。

我师父二十七岁生完孩子还能跳五种四周跳
萱萱切着牛排,刀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今年二十三岁,4A还没成。

你拿什么扑我?
尼古拉的脸红了,是羞的,也是恼的

尼古拉:这和感情没关系,我是真心……

真心?
萱萱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猎豹

你知道我今天的4Lo落冰速度是多少吗?

每秒八米。

你知道你的4T落冰速度是多少吗?

每秒六点五米。

你连我的落冰速度都追不上,怎么追我的人?
周围桌的人都安静了。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尼古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数字都说不出来。
萱萱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场训练

回去练你的4A。

练成了,咱们再谈。

练不成——
她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就别浪费我时间。

我很忙的,明天还要练4F+3T连跳。
尼古拉再也没提过这事。
据说他回去后发了狠,真的去练4A了,摔得鼻青脸肿。
而萱萱在第二天的训练日志上写了一句话,被郑一鸣看见了,她笑得直摇头。
那句话是

追我的人,得先追上我的冰刀。

追不上,就滚。
郑一鸣在下面批了一个字:“准。”
郑一鸣的学生和她一样,对于追求者只有一句话
谁要和你顶峰相见,我要你在山下仰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