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闲聊

万風脚步匆匆赶回教室，一屁股坐回自己第五排的座位，脑袋里依旧乱糟糟的。

方才在楼下花坛远远望见杭楹安的画面反复盘旋，多年相伴的回忆、旁人调侃的青梅竹马、父母隐晦的态度，无数念头缠在一起，堵在心口，怎么都捋不顺。

教室里正是课间最热闹的时候，一部分人抓紧时间趴在课桌上补觉，脑袋枕着厚厚的习题册，趁着短暂课间捞一点休息时间；不少男生扎堆在过道上打闹，小声追逐推搡；还有好几组人围在一起，头挨着头争论数学大题的解法，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

细碎的说话声、翻书声、桌椅挪动的声响揉成一片，充斥整间教室。

万風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课本摊在桌面上，视线落在文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万風一遍遍回想杭楹安站在树荫下的模样，回想小学到高二分科，长达八年的交集。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关系亲近，可只有他清楚，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距离，很多想问的话，到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分科之后不在同一个班，平日里碰面机会少，刚刚那间遥遥一望，也算得上难得。

他漫无目的地扫视教室门口，没看见熟悉的人影，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没过多久，门口出现两道身影，时汀月和祁槐序逛完校园回来了。

看见两人进门，万風立刻回过神，顺势从座位上站起身，几步走上前，熟稔地伸出胳膊，一边搭上一个人的肩膀。

“你们俩可以啊，跟闪电侠一样，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祁槐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唇角带着浅淡笑意，慢悠悠回他：“就这还快？眼睛难不成长后脑勺上了，我们在外头逛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万風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教室前方墙上挂着的时钟。表盘上的时间清清楚楚摆在眼前，确实过去了许久。他讪讪地挠了挠头，松开搭在两人肩上的手臂：“行行行，这次算我不占理，不和你们争。”

时汀月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方才一路上，他带着祁槐序走遍校园，讲清教学楼布局、食堂开放时间、操场位置，还有高三各个办公室的方位。

祁槐序听得认真，时不时开口询问作息、晚自习安排，一路慢慢相处，初次见面的生疏冲淡不少。

三人就站在过道侧边闲聊，没有挡住来往通行的同学。

万風本来想问问祁槐序，转到新班级适应得怎么样，话到嘴边，又想起楼下遇见杭楹安的事。

心底一堆杂乱的心事，斟酌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提。

万風转而说起班里的日常，提起班主任陈昆独特的讲课习惯，还贴心跟祁槐序说了不少高三需要留意的小事，比如早读时间、各科作业上交节点。

祁槐序耐心听着，偶尔接上一两句话。

时汀月偶尔补充几句细节，语气平和。周围人来人往，不断有学生穿梭过道，赶回座位，走廊的喧闹也慢慢淡下去，不少班级已经开始有人提前准备课本。

高中的课间永远短暂，还没等三人深入聊上几句，尖锐清晰的上课预备铃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校园。

“叮——”

铃声一响，仿佛一道无声指令。原本四处走动的学生立刻加快步伐，纷纷涌回各自教室。还在说笑的人迅速压低声音，打闹的学生快步回到座位。教室里喧闹的氛围迅速降温。

“该坐好了。”时汀月轻声提醒。

万風悻悻闭上嘴，没能再多聊几句。三人简单示意，各自分开走向座位。

万風快步回到第五排的位置，坐下之后随手拿出下一节课的练习册，只是心神依旧没有完全安定。

时汀月和祁槐序走向靠窗第三排的课桌，相继落座。祁槐序将随身的本子摊开，侧头低声和时汀月说了两句方才闲逛看到的景色。

全班同学陆续归位，有人慌忙翻找课本，有人趁着正式上课前最后的几十秒抓紧喝水，还有人依旧抓紧时间默背知识点。

没有人再随意大声交谈，整间教室慢慢收敛了课间的松弛，重新笼罩上高三独有的紧绷氛围。

预备铃声渐渐消散，短暂的课间彻底落幕，那些没理清的思绪、没说完的闲话，只能暂时搁置，等待下一次课间，再任由心事悄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