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呼拍打着巨大船帆,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我倚靠在主舰船头栏杆上,目光望向茫茫无际的中洋海面。
方才栗迦正式加入船队,四位核心人手凑齐,接下来最重要的行程,就是赶赴中洋核心海域的天骄大会。
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海玄缓步走到身侧,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船队物资账簿。
海玄:“船长,方才我清点完所有库存物资,淡水、干粮、疗伤药材、造船主材全都盘点完毕。之前拿下裂风团、苍澜帮据点缴获的珍宝,已经单独封存进密室库房。”
海玄:“另外栗迦带过来的野生毒草、炼制药剂器具,我已经让人安置在后侧独立船舱药庐,空间宽敞僻静,平日里没人会前去打扰,完全符合他喜好清静的性子。”
我微微点头,视线依旧望着前路洋流。
我:“物资够用就行,优先预留一部分疗伤药材,再分出几样珍稀草药交由栗迦保管,用来调配应对各式阴毒的解药。天骄大会鱼龙混杂,暗地里下毒暗算的手段少不了,提前备好后手,不至于临场慌乱。”
海玄:“这点我已经提前交代下去,库房管事会配合栗迦随意调取材料。还有航行路线,苏小渔重新修正过,避开三处极易埋伏的暗流海峡,全程走开阔主航道,能大幅降低半路遭遇截杀的风险。”
话音落下,穿着素雅布衣的苏小渔抱着整张铺开的海图,快步走到船头。
她将海图平铺摆在木质台面,指尖落在标注天骄大会的环形海岛据点。
苏小渔:“船长,最新打探来的消息,全都标注在海图上面了。这次参会的天骄,来自中洋四大老牌势力、各大海岛宗门、游走远洋的独行强者,粗略算下来足足上百人。”
苏小渔:“苍澜帮主战败之后,心里一直憋着怨气,私下联络四大势力族长,已经抱团达成共识。他们打算借着大会公开论道,搬出流传千年的海域老话,当众质疑你一介女子执掌大船团不合规矩,逼着你主动退回东澜近海,不准再插手中洋这边的地盘纷争。”
我低头看向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势力标记,心底没有半点起伏。
从最开始澜汐渔村反抗鳌烈算起,这类拿性别规矩施压的场面,我早就见惯了。
我:“光是口头刁难算不上什么手段,他们肯定还准备了别的招数。擂台比试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专门挑选实力强悍的天骄轮番来挑衅对战?”
苏小渔:“没错,就是这么打算的。对方排好了车轮战阵容,前期派出中层天骄消耗体力,最后压轴派出四大势力倾力培养的顶尖天才,打算当众碾压你,借此坐实女子撑不起远洋船队的说辞。”
苏小渔:“除此之外还有后手,听说他们暗中找了游离在外的暗杀好手,擂台之上正面赢不了,就趁着夜里动手偷袭,想尽办法阻拦你的发展势头。”
站在不远处握着佩剑的云彻,听到这番谋划,指尖缓缓攥紧剑柄,剑身隐隐透出凛冽寒光。
云彻:“航行途中还有抵达会场之后,外围巡逻警戒交给我。但凡有潜藏暗处的刺客敢靠近主舰半步,不用船长出手,我尽数拿下。”
云彻:“擂台对战的时候,若是对方敢耍赛场阴招,我随时可以登台制衡,不会让船长陷入被动局面。”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药庐门口整理草药的栗迦,闻声抬眼望过来,神色清冷,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
栗迦:“暗处偷袭多半离不开下毒、瘴气这类路子,所有毒物算计全都归我来应对。不管是混入饮食里的慢性毒药,还是擂台之上暗藏在兵器、衣物上的剧毒,我一眼就能甄别出来,还能顺势调配对等手段反击回去。”
四人各司其职,前路航行、赛场对战、毒物防备、船队后勤全部都安排妥当。
我抬手拂过迎面吹来的海风,开口定下接下来全部安排。
我:“路途之上不用刻意紧绷神经,正常赶路休整即可。云彻分出一半值守人手,昼夜轮流把控舰船四周海域动静,不用时时刻刻高度紧绷,免得船员身心疲惫。”
我:“栗迦安心待在药庐钻研药剂,平日里需要什么材料直接跟海玄报备,全权由你调配。苏小渔继续打探会场内部各方势力的人际关系、天骄惯用的对战打法,越详细越好,对战之前做到心里有数。”
我:“海玄统筹船队大小琐事,约束手下水手,抵达天骄大会海域之后,管好随行辅舰,不许手下船员主动挑事惹麻烦,咱们不主动惹事,但遇事绝对不能示弱退让。”
四人齐齐应声领下吩咐,没有半点异议。
自从陆续归顺之后,所有人心里都认准跟着我推翻老旧海域规矩,凡事全都以船队整体大局为重,彼此之间从来不会出现分歧内斗。
海玄接着开口,说起另一桩打探到的隐秘情报。
海玄:“还有一件事,四大老牌势力对外看似只是固守旧礼法,私底下早就和传闻里的旧世贵族外围人马有所往来。这次天骄大会,贵族那边也会派人前来观战,他们是想借着这场盛会,观望船长你的真实战力,判断往后要不要直接出手打压咱们船队。”
听到这条关键线索,我眉头微微一动。
之前在回廊外围击溃裂风团的时候,就零星听过旧世贵族的传闻,眼下算是正式对上线索。
这群幕后势力,才是整片海域千年性别桎梏真正的推手,那些守旧海岛霸主、老牌宗门,不过是摆在明面的棋子罢了。
我:“暂且不用主动去触碰贵族势力,现阶段首要目标,就是在天骄大会彻底站稳名头,当着四海一众年轻天骄的面,撕碎男子独霸远洋的歪理。先把中洋外围的话语权牢牢攥在手里,再慢慢深挖贵族藏起来的猫腻。”
苏小渔:“我明白船长的想法,只要这次擂台连战连胜,当众打破固有偏见,不少长期遭受旧规矩欺压的零散航海势力,都会主动靠拢过来,咱们阵营的体量会快速壮大。”
交谈完毕,几个人各自前去忙活分内事情。
海玄回去打理船队后勤、清点船只守备兵力。
云彻去到甲板两侧,排布水手轮换值守点位,预判沿途容易藏身的海域死角。
栗迦折返专属药庐,拿出各类晒干草药,着手调配赛场专用的解毒药剂、防身克制毒药。
苏小渔坐在船头石桌旁边,拿着炭笔不断在海图上面增补情报,梳理每一位参赛天骄的擅长战法、底牌弱点。
偌大甲板之上,只剩下我独自站在栏杆边上,远眺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一路走来,从快要沉没的破旧小船艰难求生,到收服三位核心船员拿下整片东澜近海,如今又迎来栗迦入伙,船队战力配置已经趋于圆满。
一路上碰到的对手,从近海恶霸鳌烈、老牌武者周阔,再到中型海贼裂风团霸主、覆海境战力苍澜帮主,层级一步步往上攀升。
接下来天骄大会,就是踏入中洋核心圈层最重要的一场造势大战。
不少自负傲气的年轻天骄,打心底瞧不上女船长掌舵船队,少不了各式各样的嘲讽挑衅。
但从头到尾我的诉求从来不是争一时意气输赢,而是借着这场万众瞩目的盛会,把自己定下的规矩传递出去:出海闯荡立足世间,只看实力品行,从来不看性别出身。
但凡愿意遵从这份新规的商船、独行航海者,往后航行途中,都能受到船队庇护;依旧死守腐朽旧规矩,刻意抱团针对打压旁人的势力,往后迟早逐一清算。
航行持续整整两日,平稳穿过好几段起伏不定的洋流,沿途偶尔撞见零散过往商船。
不少商船船长远远瞧见咱们这艘气势恢宏的主舰,一眼认出焰发女帝的旗号,纷纷主动调转航线避让,还有不少吃过旧势力苦头的船主,隔着老远挥手示意示好。
这些细微举动,足以说明近海建立的新规矩,已经慢慢往中洋外围扩散传开。
第三天清晨时分,苏小渔拿着海图快步过来汇报行程。
苏小渔:“船长,再有大概两个时辰航程,就能抵达天骄大会所在的环形环岛海域。现如今海面之上,已经陆续出现各地赶来参会的舰船,越往前航行,汇聚的船队数量越多。”
我顺着她手指指向的方位望去,远处海平面之上,密密麻麻排布着大大小小数百艘船只,各式各样家族旗帜、海贼团旗号迎风飘动,场面格外热闹。
苏小渔:“苍澜帮的船队早就抵达会场据点,此刻正和四大势力的舰船停靠在同一片区,看样子已经提前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这时栗迦从船舱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小巧的瓷瓶,递到我的手边。
栗迦:“一瓶是随身内服的清毒丹药,日常误食暗藏毒素的酒水饭菜都能化解。另一瓶涂抹在衣物袖口,能隔绝大部分接触性剧毒,抵达会场之后随身带着就行。”
栗迦:“若是赛场之上对手兵器淬毒,只要兵刃划破皮肉,捏碎瓶中药粉外敷,片刻就能压制毒性扩散。”
我伸手收下两瓶药剂,随口道谢。
我:“费心筹备了。”
栗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再多言语,随后退回甲板侧边,继续留意四周海面动向。
云彻这时提剑走来,周身战意已然收拢内敛,做好随时登台应战的准备。
云彻:“快要抵达会场,接下来出入环岛据点,我寸步不离随行护卫。进入擂台场地之后,我驻守台下,不管是明面挑衅还是暗处偷袭,都没法靠近你。”
海玄也随之赶来,已经把随行随行辅舰全部安排妥当。
海玄:“抵达环岛港湾之后,辅舰全部停靠在外围海域,不会扎堆挤进港湾内部,避免被对方船队合围堵死退路。船上留守大半精锐水手,随时能够接应支援,进可参战,退可安稳撤离,进退路线全都规划完毕。”
整套预案周密周全,不管是留在船上的后手,还是上岸赴会的安保、物资、解毒储备,没有任何漏洞。
我扬起视线,望着前方聚满各路强者的环岛会场,心底打定主意。
之前一路征战扫清障碍,算是铺好了前路根基,这场天骄大会,就是正式在整片中洋扬名立威的关键一战。
敢拿千年老旧礼法当众刁难施压,那就索性用实打实的战力,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击碎这套束缚海域许久的偏见。
船帆迎风鼓动,主舰全速朝着环岛港湾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