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清点裂风老巢，旧世贵族的碎传闻

海水还在翻滚，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折断的长矛。

裂风团大大小小战船全部被控制住。

一部分船只船身被炸出大洞，半沉在海面，剩下完好的十几艘，全部挂上了破浪号的旗帜。

鱼小美还站在裂风团主船的甲板上。

脚下，狂鲨罗烈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跪在木板上，嘴角还挂着血迹。

周围一地放下兵器的海贼，垂着脑袋，没人敢抬头直视。

云彻踩着钩索，从破浪号一跃跳过来，长剑握在手里，目光扫过一圈俘虏。

“首领，顽抗到底的二十七人已经全部制服，其余人全都弃械投降。”

海玄搭乘小艇，登上这艘主船，手里依旧攥着那本账本。他弯腰，踢开脚边一把滚落的弯刀。

“先别杀太多人。裂风团盘踞此地八年，岛上囤积的物资才是大头。”

海玄转头看向那些俘虏。

“谁知道岛上据点的布防、仓库位置，站出来。如实交代，免皮肉之苦。”

一众俘虏互相张望，没人敢第一个出声。

罗烈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咬牙嘶吼。

“你们敢说！岛上是裂风团根基，就算我输，也不能便宜外人！”

一名满脸风霜的中年水手，往前踏出一步。

他之前被罗烈抓来当苦役，身上还留着鞭子抽出来的旧伤痕。

“我知道。罗烈把金银、矿石、粮食，全都锁在岛内的石质堡垒。岛上留守的只有两百多老弱，主力全都跟着出海，现在岛内空虚。”

罗烈瞪圆双眼，气得浑身发抖。

“叛徒！！”

鱼小美低头看向罗烈。

“你仗着武力压榨过往船只，掳掠普通航海者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她抬手指向两名水手。

“把他押下去，锁到底舱。暂时留着，还有用处。”

两名船员上前，拽起罗烈，直接拖走。

苏小渔此时也坐小船登船，怀里卷着兽皮海图。

她蹲下身，捡起裂风团散落在甲板上的几本破旧航海手记，随手翻了几页。

“裂风团跑过不少远洋航线，手记里面记了很多礁石、暗流的位置，对我们绘制中洋外围海图帮助很大。”

苏小渔把手记收拢收好。

“现在直接登岛，拿下堡垒。”

鱼小美点头。

“分兵。云彻，你带两百人登陆，快速接管岛屿堡垒，不许大肆乱杀，只处置手上沾有无辜人命的死硬分子。”

云彻拱手。

“明白。”

转身下去，召集人手，换乘登陆小艇，朝着远处那座黑色礁石岛屿驶去。

“海玄，你留下来，带人清点所有俘获船只，筛选俘虏。愿意遵守我们海域新规，可以留下干活；手上血债累累，直接关押；不愿意留下的，给少量干粮，放到无人小岛上自生自灭。”

海玄翻开账本，炭笔已经握在手中。

“我会把人员、船只数量一一记清。”

鱼小美翻身跳上小艇，苏小渔跟在她身旁，朝着裂风团老岛划过去。

海风掠过海面，小艇破开细碎浪花。

远远望去，整座岛屿黑压压一片，岸边堆着大量砍伐出来的高阶船材，一堆堆码在沙滩上。岛中央，一座用黑色巨石砌起来的堡垒高高矗立。

岛上留守的人，远远看见大批小艇冲过来，顿时乱作一团。

岛上响起慌乱的叫喊声。

“首领呢？主力船队怎么没回来！”

“不好！外面打输了！敌人打上岸了！”

零星几支弓箭朝着海面射过来，箭矢飞不到小艇跟前，就落入海水。

云彻带人已经抢先冲上沙滩，剑光一闪，冲上来阻拦的几个守卫直接被逼退。

“不想死，放下武器！”

他的声音穿透岛上的喧闹。

留守的人手本就不多，看见海面上密密麻麻属于鱼小美的战船，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接二连三丢下兵器投降。

鱼小美踏上沙滩，脚踩在粗糙的沙砾上。

地上到处堆放着原木，一块块色泽深沉的远洋硬木。

苏小渔伸手摸了摸木头表面。

“是玄纹木，中洋才出产的高级船材。用来加固船体，抗风浪能力要强一大截。这批货价值很高。”

一行人穿过沙滩，向着石堡垒走去。

堡垒厚重的石门，已经被投降的留守人员从里面打开。

推开石门，一股混杂金属、粮食的气味扑面而来。

偌大的堡垒内部，划分成一间间仓库。

第一个仓库推开，成袋的粮食堆叠到屋顶，干肉、腌鱼堆满角落。

第二个仓库，一箱箱铜铁矿石，闪闪发光。

第三个库房，木箱整齐摆放，打开之后，里面是远洋珍珠、海产药材，还有不少航海罗盘、修补船只的精密配件。

鱼小美随手掀开一个木箱盖子。

“裂风团这么多年拦路收过路费，家底确实厚实。”

苏小渔在库房之间来回走动，翻看堆在角落的书信、卷宗。

很多都是过往被劫掠船队留下的物品，还有裂风团和周边海岛势力往来的信件。

她拿起一卷泛黄的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首领，你过来看这个。”

鱼小美走过去。

纸上字迹潦草，是罗烈和别的势力来往的私信。

大部分内容，都是交易物资、互通消息。

其中几行不起眼的文字，吸引了鱼小美的目光。

【……这批贡品，会按时送往回廊深处。那些大人物很少露面，只在暗中掌控不少海上势力。听闻他们自称旧世贵族，不屑于和普通海贼打交道，只收取供奉，提供庇护……】

【不要招惹他们。他们手里的力量，远不是裂风团能够抗衡。】

鱼小美指尖点在那一行“旧世贵族”四个字上。

之前只偶然听过零碎名字，这是第一次实实在在看到书面记录。

苏小渔皱起眉头。

“原来罗烈每年都要上交贡品，换取对方的暗中庇护。难怪裂风团在回廊外围横行这么久，都没有别的大势力过来收拾他。”

苏小渔继续往下翻找，想找到更多线索。

可惜信件到此为止，没有写旧世贵族具体在哪片海域，有多少人马，首领是谁。

只有只言片语，说他们守着古老传承，认为大海理当归他们这些血脉高贵者所有。

“线索太少。”鱼小美把信纸折好收起来，“先记下来，以后慢慢查。”

堡垒外面传来脚步声，海玄从海上登岛赶过来，账本已经写满大半页。

“外面统计完毕。俘获战船一共十七艘，其中七艘受损严重，只能拆了当材料。投降俘虏八百一十三人。”

海玄报出数字。

“经过简单甄别，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一百一十人。其余六百多人，大多是被掳来，或是走投无路投奔裂风团的底层水手。”

鱼小美看向海玄。

“那一百一十人，关押起来。剩下的，愿意留下来干活的，可以编入船队，必须遵守我们定下的规矩，不许欺压普通航海者，不许劫掠海岛。不愿留下，就发放干粮，遣送走。”

“玄纹木、矿石、药材，全部清点转运到我们船上。这座岛地理位置很好，处在航线要道，直接改成我们的外围补给据点。留五十个人驻守，修建码头，设立哨岗。”

海玄提笔，一条条记入账本。

“可行。这里可以当做我们进出中洋回廊的中转站。”

就在这时，云彻从堡垒外面快步走进来。

“首领，岛后山牢里面，救出十几名被关押的航海者，大多是之前路过这片海域，被裂风团掳过来的。其中有三名女航海人。”

鱼小美跟着云彻往后山走去。

阴暗潮湿的石牢铁门被打开。

里面十几个人，衣衫破烂，满身伤痕，看见光亮，一个个眯起眼睛。

三名女子身上伤痕累累，眼神却没有完全垮掉。

为首一名短发女子上前一步，对着鱼小美弯腰拱手。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我们几支船队，路过这片海域，撞上裂风团，船只被抢，同伴死伤大半。”

“我们早就听说近海那边，有一位鱼首领，推翻旧规矩，允许女人扬帆出海。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本人。”

另外两个女子，也跟着躬身行礼。

“我们已经没有船只，也没有物资。如果首领不嫌弃，我们愿意留在岛上，帮着守这座补给据点。”

鱼小美看着眼前几个人。

“留下来可以。岛上刚建立据点，缺人手。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在这里干活，要守我的规矩，没有高低贵贱，凭出力换口粮。”

短发女子重重点头。

“我们明白。”

处理完岛上事务，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落日把海面染成一片赤红。

鱼小美站在岛屿最高的礁石上面，望向茫茫中洋回廊深处。

苏小渔抱着厚厚一叠手记、海图草稿站在一旁。

“裂风团积攒的航线手记，加上我们一路收集的海岛坐标，资料足够。接下来几天，我可以画出第一张完整的中洋外围全域海图。”

海玄站在礁石下方，安排人手搬运物资，指挥改造岛上码头。

云彻握剑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鱼小美背影上，安静站岗。

岛下的海面，破浪号以及一众俘获来的战船，锚链沉入海中，旗帜在晚风里面猎猎作响。

这片曾经属于裂风团的海域，已经彻底改换主人。

可那封信件上面“旧世贵族”四个字，始终压在心头。

罗烈口中提到的苍澜帮，也还没有露面。

苏小渔压低声音开口。

“罗烈被俘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苍澜帮作为回廊外围最大霸主，不会坐视我们占下这片航线要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动作。”

鱼小美指尖捏着那卷写有旧世贵族传闻的信纸。

“来就来。”

“我们一路打过来，从来没有怕过谁。”

就在这个瞬间，放哨的水手站在岛边瞭望塔上，高声喊出声。

“首领！海上发现一艘快速快船，挂着苍澜帮的黑色浪涛旗帜，正在朝着我们岛屿驶来！船上打着谈判的旗号！”

鱼小美转头，看向远方海平面。

暮色之中，一叶快船破开海浪，直奔岛屿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