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澜近海的风浪彻底平息。
随着最后一波周阔残余、暗礁孽徒被尽数清剿,整片近海疆域再无半点旧势杂音。
新规矩落地生根,万民恪守,港湾安定,航道畅通。
困扰近海千年的尊卑旧俗、霸权割据、性别桎梏,在接连数次铁血清算后,彻底沦为过往。
小木船重整姿态,驶出近海边界洋流。
船身破开层层叠叠的蓝色浪壁,正式踏入真正意义上的中洋回廊外围海域。
海风瞬间变得凛冽狂暴,不同于近海的温润平和,远洋洋流暗流汹涌,水下乱流交错,灵力压制层层叠加。
这片被远洋老牌势力垄断掌控的海域,千百年来,从不允许近海之人肆意踏足,更绝不承认女子航海立规的资格。
苏小渔俯身盯着全新的远洋海图,指尖快速划过陌生的海域轮廓,开口出声。
“船长,我们正式进入中洋回廊外围地界。”
“这片海域洋流复杂,暗藏大量暗礁与灵力陷阱,和近海海域完全是两个格局。”
“按照残存航路手记记载,外围散落着诸多依附旧规存活的小型海贼团、海岛宗门。”
海玄稳握船舵,手臂轻转,精准避开一道突发的水下暗流,船身稳如平地,没有半分颠簸。
“远洋势力排外极强。”
“近海新人闯入,历来只有劫掠与灭杀两种下场。”
“他们固守男子掌海的旧礼法,绝不会容忍我们以近海势力,踏足远洋立威。”
云彻立在船舷,目光扫视四周无边海域,掌心剑意隐隐流转,时刻处于备战状态。
“前方三千米海域,有固定船只滞留气息。”
“数量四艘,带武装煞气,应该是回廊外围的巡逻海贼。”
鱼小美抬眼,视线穿透茫茫远洋水雾。
她的感知铺开,清晰捕捉到前方船只带着掠夺戾气,正全速朝着己方航线围堵而来。
这是她踏入中洋回廊遇到的第一批敌人。
也是远洋旧势,对近海新规挑战者的第一次试探。
既然踏海开荒,便从碾碎第一波阻拦开始。
船速不减,直直朝着对方航线对冲而去。
短短数息,四艘制式统一的远洋海贼船破开水雾,拦在海面中央。
船身漆黑厚重,船板布满常年征战的刮痕,甲板上站满手持兵刃、气息凶悍的海贼修士。
为首主船船头,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抱臂而立,凝势巅峰的灵力威压肆无忌惮铺开。
他目光死死锁定小木船,在看到船头红发身影时,眼底露出极致的轻蔑与嘲讽。
“可笑!”
“区区近海蝼蚁,也敢驾船闯入中洋回廊?”
“我听闻近日近海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胆敢废除千年海域旧规,还扬言女子亦可掌海!”
壮汉放声大笑,笑声充斥着蛮横与不屑,传遍整片海面。
“今日一见,果然乳臭未干!”
“从古至今,远洋权柄、海域征伐,从来都是男人的天下!”
“一介女流,碎近海规矩也就罢了,还敢跑来回廊放肆?”
他抬手一挥,身后三艘海贼船瞬间散开,形成合围阵型,彻底封死前路退路。
甲板上数十名海贼同时拔出兵刃,灵力齐齐涌动,煞气滔天。
“给你两条路!”
“自缚修为、当众认错,废除所谓新规,滚回近海苟活,留你一条残命!”
“若是顽抗到底,今日便让你和这艘破船,沉尸远洋海底!”
一众海贼跟着哄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
在他们眼中,近海势力皆是弱旅,女子掌海更是天大的笑话。
千年旧规刻入骨髓,他们笃定,违背礼法者,必遭海域唾弃,必败无疑。
苏小渔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清冷回击。
“海域天地,从来强者为尊,何来男女尊卑礼法!”
“你们凭世代陋习欺压新人、垄断航道、劫掠弱旅,才是败坏海域秩序!”
为首壮汉面色一厉,凶光乍现。
“放肆!”
“千年天道规矩,轮得到你们辩驳?”
“我回廊铁规,男子掌海立世,女子禁航争雄!”
“今天我便替整片远洋旧序,镇压你这悖逆天道的妄人!”
话音落下,壮汉脚掌猛踏甲板。
轰隆一声,海面巨浪翻涌,数道巨大的水龙卷从水下骤然拔起,裹挟凌厉灵力,朝着小木船狠狠碾压而来。
水龙卷撕裂空气,轰鸣震耳,封锁所有闪避空间,攻势凶悍霸道。
四周海贼同时出手,漫天水刃、灵力飞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覆盖整片海域。
层层攻势叠加,足以瞬间碾碎一支普通近海船队。
面对漫天杀招,鱼小美立在船头纹丝不动。
远洋旧势的自大与迂腐,远比近海守旧之徒更甚。
他们靠着千年旧规固化特权,欺压弱小、禁锢新生,早已腐朽入骨。
今日,便以这第一战,打碎远洋的固化偏见。
她没有出手,只淡淡出声。
“云彻。”
简单两字,便是裁决。
铮——
极致清亮的剑鸣骤然炸响,压过漫天浪涛轰鸣。
云彻白衣掠空,身形如一道极致流光,瞬间冲出船外。
凛冽雪白剑气横贯百丈海域,一剑横斩而出。
漫天袭来的水刃、灵力飞弹,触碰剑气的瞬间,尽数崩碎成纷飞水雾。
势大滔天的水龙卷,被一剑从中劈断,轰然溃散,狂暴灵力瞬间消解于无形。
一招破尽所有攻势。
剩余剑气余威不减,带着凌厉杀伐,直直压向四艘海贼船。
咔嚓!
最外侧两艘海贼船船身瞬间裂开巨大纹路,灵力护罩寸寸破碎。
甲板上站立的海贼来不及反应,尽数被剑气震飞,摔落海面,浑身经脉受损,再无战斗之力。
瞬息之间,战局彻底反转。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壮汉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不敢置信地望着凌空而立的白衣身影。
“凝势巅峰……一剑破我全员攻势?”
“近海怎么会有这般战力的剑修!”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支小队,绝非他想象中的蝼蚁弱者。
可事已至此,合围已成,退路全无。
壮汉咬牙嘶吼,浑身灵力暴走。
“全员拼死出手!”
“斩杀他们!绝不能让近海妄人坏了回廊千年规矩!”
剩余两艘船上的残存海贼咬牙催动秘术,水下暗流涌动,数道暗藏杀机的水刺从船底突袭而出,偷袭刁钻狠辣。
云彻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凌空旋身,第二剑顺势落下。
剑光凝练、锋利无匹,精准斩落所有水下偷袭杀机。
紧接着剑气横扫,狠狠拍在两艘主船甲板之上。
砰砰数声重响。
所有站立甲板的海贼尽数跪倒在地,灵力被剑气锁死,动弹不得。
唯有那名首领壮汉,拼死撑起最后的灵力,脸色狰狞反扑而来。
“我不信!我不信旧规会败!”
“男子掌海,天经地义!你这女子带来的新序,全是歪门邪道!”
他双拳裹挟巨浪灵力,拼死搏杀,招式凶狠疯狂。
鱼小美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声线冷淡传开。
“天经地义,从不是守旧欺压的借口。”
“所谓男子掌海的天道,不过是你们固守特权、禁锢世人的谎言。”
话音落时,云彻侧身避过对方拼死一拳,手腕翻转,剑鞘重重砸在对方肩头。
精准利落的一击,直接震碎壮汉周身灵力屏障,废去他一身修为。
壮汉浑身一软,重重跪倒在甲板上,满脸惨白、满眼不甘。
短短数回合。
中洋回廊外围,第一支阻拦势力,全员溃败。
海面瞬间恢复平静,只剩四艘破损的海贼船,和一地失力跪地的海贼。
全程碾压,毫无悬念。
苏小渔快速登上对方主船,翻找船舱中的航路记录与物资,很快折返回来,出声汇报。
“船长,已经清点完毕。”
“这批人常年驻守回廊外围路口,专门劫掠初次进入远洋的近海船队。”
“船舱内搜出大量高阶船材、远洋灵石、航海物资,还有一份外围势力分布图。”
“图上标注了回廊外围零散宗门、小型海贼团的驻扎点位。”
她展开泛黄图纸,指尖快速点过几处黑点。
“按照记载,往前三十里海域,还有三股和他们一样的守旧势力,常年盘踞路口,拦截近海闯入者,死守远洋旧规。”
海玄扫视海面跪地的一众海贼,语气沉稳。
“这批人是回廊外围的第一道关卡。”
“常年仗着远洋地势优势欺压新人,手上沾满近海航海者的鲜血。”
“若是放过,转头便会四处传讯,召集其他守旧势力围堵我们。”
跪地的海贼们闻言,纷纷面露恐惧,慌忙开口求饶。
“我等知错!再也不敢阻拦船长前行!”
“我们只是听命驻守,绝非刻意作恶!求船长饶命!”
“我们愿意归顺新规,再也不信腐朽旧俗!”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起,人人神色惶恐。
鱼小美目光淡漠扫过众人,没有半分动容。
这群人享受旧规带来的特权,常年劫掠弱小、欺压新人、维护腐朽礼法,手上皆有血债。
顺从是畏于战力,而非心向新序。
远洋开荒,柔不足以立威,唯有铁血可定规矩。
她声音清冷,落字果断。
“常年倚旧规作恶,劫掠近海无辜航海者,禁锢新生、维护腐朽,罪无可赦。”
“为首者死守旧俗、蓄意拦杀,就地处置。”
“余下众人,废除修为,驱逐至无人荒岛,终生不得踏海作乱。”
裁决落下,再无转圜余地。
云彻领命,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处置为首壮汉。
剩余海贼尽数被押送至破损空船,驱离战场,彻底剥夺踏海作恶的能力。
处理完所有后患,苏小渔快速将新获取的远洋分布图与原有海图合并校准。
“船长,现在我们已经完整掌握回廊外围初步地形。”
“接下来沿途所有阻拦势力,全部有迹可循,可以逐一清剿。”
“这批高阶船材正好可以用来加固我们的船体,适配远洋复杂洋流。”
海玄立刻动手,搬运物资、拆解高阶船材,熟练修补加固船身。
他动作沉稳细致,每一处拼接、加固都精准到位,默默将所有后勤琐事处理妥当,扫清前路一切隐患。
鱼小美立于船头,望向更深处的茫茫远洋。
初入回廊第一战,完美告捷。
碾碎了远洋旧势的第一道阻拦,打碎了男子掌海的第一重偏见。
但她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外围零散海贼、小型宗门,只是远洋旧序最底层的爪牙。
真正盘踞回廊的老牌势力、固守千年礼法的强者,还在更深的海域蛰伏观望。
今日一战的结果,定会快速传遍整片回廊外围。
会有更多守旧势力前来挑衅、拦杀、试探。
也会让所有被旧规压迫的底层远洋航海者,看到一丝推翻旧序的希望。
风起远洋,新序初扬。
她抬眸,话音利落落定。
“休整完毕,继续深入。”
“沿路所有固守旧规、拦路作恶者,一律碾压清剿。”
“今日起,中洋回廊的规矩,由我来重新定。”
修整一新的小木船,满载缴获的远洋物资,破开层层浪涛,朝着中洋回廊更深处的疆域,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