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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瑶回来了

弑神是个体力活

阿尔塞拉的清晨,城门刚开。一个穿着浅粉色短打的人影从排队进城的队伍里走了出来,背着一个小包袱,步伐轻快,像只是出门赶了个早集。她走进城门的动作熟练,银辉结界在她经过时没有发出任何额外的声响。

洛瑶回来了。她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那座银白色的城堡,伸手把自己歪了的衣领正了正,然后朝弑魔团的驻地走去。

弑魔团的驻地是一片低矮的银灰色建筑群,紧挨着城堡。楚弑天正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塔尖的方向。他偏头看见洛瑶走过来的时候,暗金色的瞳仁微微眯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洛瑶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认识了?”楚弑天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走了吗?”洛瑶把包袱换到另一只肩膀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了就不能回来吗?而且我听说弑魔团在招人,就来看看。”

顾清霄从屋里走出来,正端着茶杯,看见洛瑶的瞬间她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你?你也要加入弑魔团?”洛瑶点了点头:“我已经交过申请表了,钱也交了,考核也过了。”顾清霄把茶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没有放下,目光隔着杯沿上方的热气落在洛瑶的脸上:“……你什么时候交的申请表?”洛瑶:“……昨天。我赶在截止之前交的。”顾清霄把茶杯放下来:“……你走得那么突然,回来得也这么突然。”洛瑶:“……想回来就回来了。人在外面待久了总会想换个地方。”

苏砚初和谢长夜也走了出来。苏砚初看见洛瑶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谢长夜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瞳仁在洛瑶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萧烬走出来。他在门口站定,看着洛瑶,目光很平稳,像在翻一本他已经读过很多次的书。他开口:“……你去了哪里?”洛瑶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回了趟老家。”萧烬没有追问。

沈听澜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旧纸页:“……你是新来的?”洛瑶朝他点了点头:“……我叫洛瑶。”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纸页,翻到某一页的边缘:“……你是昨天报名的那批?我核对一下你的信息。”他低头核对的时候,楚弑天偏头看了洛瑶一眼:“……你之前在这里待了那么久,突然走了又突然回来,总得有个理由吧。”洛瑶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我之前确实有事要做。但做完之后发现,还是这边更适合我。我想留在阿尔塞拉。”纳兰天宸这时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廊下,靠着一根石柱,目光在洛瑶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楚弑天,像在等他的回应是否已经完整落地。风从他的肩侧穿过,把那截被吹散的发尾重新推回了原位。楚弑天没有继续追问。

当夜,城堡北翼的走廊里没有点灯。洛瑶贴着墙根,沿着阴影从侧门进入了城主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她蹲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等巡逻的守卫走远,然后无声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刚进门,就听见了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她迅速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布局——书架、桌子、窗台——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旧木柜上。她弯腰钻进了柜子,把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谢长夜推门走进来。他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桌面,目光在摊开的纸页上停了一瞬。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城主说那份资料放在桌面的下层抽屉里。”苏砚初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盏小灯。他把灯放在桌角,光晕把半个办公室照亮了:“……她说让拿完就锁门,别弄乱。”谢长夜蹲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卷好的羊皮纸,展开扫了一眼:“……是矿区地形图。要送到城墙那边的仓库去。”苏砚初站在灯边,偏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纸页:“……城主刚才说了什么?她说最近城墙边缘的银辉结界有异常波动——范围不大,但频率很频繁。位置在东城墙靠近北角的地方。她说还没有查出具体原因,但她怀疑有人在暗中测试结界的反应速度。”

谢长夜把羊皮纸卷好收进怀里:“……她还说让我们提高警惕,尤其是对那些突然回来的人。”苏砚初皱了皱眉:“……她说的是谁?”谢长夜的声音不高不低:“……她没点名。她只说——'有些人的去留太突然了,反而值得多注意一点'。”苏砚初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是洛瑶?”谢长夜没有回答。他把抽屉推回原位,站直了身:“……她没说名字。但该注意的人,她自己心里有数。”苏砚初把灯从桌角拿起来,偏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只旧木柜。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目光在柜门边缘那道极细的缝隙上掠过,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跟着谢长夜走出了办公室。

柜子里,洛瑶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压得很轻、很慢,像在把每一次空气的进出拆解成更小的碎片。她透过那道缝隙看见谢长夜和苏砚初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她又在柜子里坐了几个呼吸,确认脚步声已经彻底远去了,才轻轻推开柜门,从里面钻了出来。她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偏头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她轻声说了一句:“……谢长夜和苏砚初……城主让他们故意透露给我听的。”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侧门离开了城堡。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把她浅粉色的衣摆吹起一角,又被她自己按住了。

深夜,驿站房间的窗台上。洛瑶把一张旧纸页铺平,握着一支细笔,低头写下一行字。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像在重新量度这段刚刚刻下的墨迹是否已经干透:“哥,我到阿尔塞拉了。城主已经开始注意我。他们在测试我的虚实——我打算将计就计。另外,城墙东角有异常。我怀疑他们在加固结界,也可能是你们能利用的缺口——等我消息。”她把信笺折好,塞进信鸽脚踝的细管里,推开窗,松开了手。那只灰白色的信鸽在夜色中扇动翅膀,朝着万古魔庭的方向飞去。夜风从窗口灌进来,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吹起几缕。她站在窗边,看着那只信鸽的身影越变越小,最终融入了暗紫色的夜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