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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陛下,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东宫的梧桐叶落了大半。

汐玥每天早晨推开偏阁的窗,都能看见石径上铺了一层新的金黄。宫人还没来得及扫,她便趴在窗台上看一会儿,然后穿上外衣去正殿用早膳。刘据近日朝中有事,连着几日早出晚归,有时她醒来时他已经走了,只在案角留一片写了字的梧桐叶。

今日那片叶子上写的是:“午间回来用膳。”

汐玥把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弯着嘴角去了正殿。史清漪已经坐在案旁了,见她进来便起身行礼,然后安安静静地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李念也来了,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进门时对汐玥笑了一下。

早膳快吃完的时候,刘据果然回来了。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常服,袖口还沾着一点朝露的水汽,在汐玥旁边坐下来。宫人添了一副碗筷,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汐玥碗里,然后自己才动筷。

汐玥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余光瞥见李念正看着他们,嘴角弯着,目光平静。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园中李念说的那句“我们是一样的人”,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浮上来。她低下头继续吃糕,耳朵微微红了。

午膳后,刘据去了书房。汐玥照例回偏阁写她的第八十七章。她写今天早晨刘据袖口沾了露水,写他先给她夹了桂花糕,写他坐下来时衣料上带着外面的凉意。她写得很快,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沙沙响。

写到一半,宫人来报:“太子妃,李良娣来了。”

汐玥搁下手机,把案上的帛卷拢了拢。李念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对汐玥笑了笑:“打扰太子妃了。我来还殿下一卷书,他前几日借我的。放在书房门口怕弄丢了,想着还是亲手交给太子妃妥当。”

汐玥接过那卷竹简看了一眼——是《战国策》的一卷,封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标记。她把竹简搁在案角,请李念坐下来喝茶。

李念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案上那卷摊开的帛书上——那是汐玥写的《我的喜欢的人是两千年前太子》的手抄本,刘据让人誊的那一份,汐玥偶尔会翻出来看看。

“太子妃还在写吗?”李念问。

“嗯。每天写一点。”汐玥把帛卷收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写得不好,就是记些日常。”

李念弯了弯嘴角:“我倒觉得,能把日常写下来的人,心里是安定的。”

汐玥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好。她想起自己进东宫这几日,从最初的忐忑到如今的安稳——每天早晨有刘据留的梧桐叶,有他坐下来陪她吃一顿早膳,有他在书房里翻竹简的声响。这些细碎的日常垒在一起,成了她在这个新地方安身立命的根基。

“你呢?”汐玥问,“你在偏殿住得惯吗?”

李念点了点头,放下茶盏。“住得惯。我平日里翻翻书,偶尔去园中走走。殿下的书房离我那儿近,有时候他取书路过,会跟我说两句话。”

汐玥听着,没有接话。李念说这话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没有炫耀也没有试探。汐玥看着她那张明艳而沉静的脸,忽然觉得她大概真的不在乎这些——不在乎刘据去谁的偏殿多一些,不在乎谁的位置更尊贵一些。她在乎的是别的东西,是那些“很久以后的事”。

“李念。”汐玥开口。

“嗯?”

“你那天说,你心里装着很久以后的事。我不问是什么。但你要是哪天想说了,可以来找我。”

李念看着她。汐玥的目光坦荡而明亮,那双杏眼里有一种天然的真诚,不加修饰,也不设防。李念沉默了一会儿,弯起嘴角。“好。”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汐玥。汐玥正低头把案角那卷《战国策》拿起来翻了翻,午后的日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安静而温柔。

李念出了正殿,沿着石径往回走。走到梧桐树下时,她看见刘据正从书房方向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两人在石径上迎面碰上,刘据微微颔首:“李良娣。”

“殿下。”李念行了一礼,侧身让开路。

刘据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那卷《战国策》——你读完了?”

“读完了。”李念说,“有些地方不太懂,想找个时间请教殿下。”

刘据点了点头:“明日午后,我在园中读书。你若得空,可以过来。”

李念应了一声,目送他走远。她站在梧桐树下,低头看着石径上铺着的落叶,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一点。刘据对她始终是客气的、疏淡的,可方才他说“明日午后可以过来”,这是头一回主动邀她去园中。也许他渐渐记住了她的脸,也许他终于开始把她当作东宫里的一个人,而不只是“李良娣”这个名分。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北偏殿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傍晚时分,汐玥写完第八十七章,把手机收进暗格里。她推开窗,外面的暮色已经很浓了,西边还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晖,映着远处书坊方向的灯火。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院子里有琴声。

是刘据在园中弹琴。弹的还是那首曲子——她哼过的那首,他学了很久的那首。可今日的调子和往常不太一样,尾音拖得更长,更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循声而来。

汐玥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地推开偏阁的门,沿着廊道走到了园中。梧桐树下,刘据坐在琴案前,指尖拨着弦,抬眸看见她来了,弯了弯嘴角,没有停下来,只是把曲子继续弹了下去。

汐玥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托腮,安安静静地听着。秋风把梧桐叶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琴案边上。她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听他弹这首曲子时,他弹错了三个音。如今他弹得娴熟而温柔,每一个音都稳稳的。

弹完最后一个音,刘据抬起头来看她。暮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像含着一汪温水。

“今天怎么弹这首?”汐玥问。

“想弹了。”刘据说,低头用指腹擦过琴弦,“你今天写书了吗?”

“写了。写了你早上给我夹桂花糕。”

刘据弯了弯嘴角。“那明天我再给你夹。”

汐玥的耳朵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暮色里两个人隔着一张琴案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可那沉默是暖的,像秋日私语,不必大声,彼此听得见就好。

远处正殿的偏阁亮着灯。李念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卷《战国策》,可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琴声传了过来,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那首曲子她听过很多次了,可今夜似乎格外温柔。

她低头继续翻竹简,嘴角弯了弯。

而宣室殿那边,朱念希正抱着念彻在廊下看星星。小家伙已经会认几颗亮了,伸着小手指着天幕咿咿呀呀。刘彻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她身边,也抬头看了一眼。

“东宫那边在弹琴。”他说。

“嗯。据儿弹的。”朱念希把念彻往怀里拢了拢,“汐玥在听。”

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搭上了她的肩。两个人并肩站在廊下,听着远处隐约飘来的琴声,看着念彻伸着小手去够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秋天的夜风轻轻地吹着,私语一般,温温柔柔地拂过整座未央宫。

而琴声还在继续,一首弹完了,又从头弹了一遍。1

段评

kswlkswl,内容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