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屿是被热醒的。
身上那套崭新的、属性加成的高级作战服,布料是好,轻薄坚韧,防御力强,但它包裹得太严实了。领口扣到顶,袖口紧贴手腕,腰腹处完美贴合肌肉线条,像第二层皮肤。
昨晚穿着睡时还不觉得,此刻在清晨的闷热里醒来,林未屿只觉得浑身黏腻,布料紧贴着皮肤,呼吸都有些滞涩。
他皱着眉坐起来,一把扯开领口的搭扣,深吸了口气,还是闷。
叙祠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角落的软垫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转刀。晨光从大窗户透进来,落在他黑色的作战服和金色的刀锋上。他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醒了?”叙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金瞳扫过林未屿扯开的领口和紧皱的眉头,“作战服不舒服?”
林未屿没理他,直接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除了两套系统送的“情侣款”作战服,还有几件他从进“系统”时就带着的旧衣服,包括那件他最常穿的黑色衬衫。
他脱下作战服,随手扔在床尾,晨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
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肌肉线条利落却不夸张,薄薄一层覆在骨架上,随着动作牵拉出清晰的轮廓。宽肩,平直的锁骨,往下是收窄的腰线,两侧的人鱼线隐没在裤腰边缘。背上和侧腰有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疤,最显眼的是心口那片,纱布昨晚撕了,伤口结了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边缘还有点红肿,但比前几天好了些。腰侧“痛觉共鸣”出来的伤也结了痂,横在肋骨下方,像一道狰狞的烙印。
他拿起那件黑色旧衬衫,抖开,套上。
布料是柔软的棉,洗多了有点透光。他抬手系扣子,从下往上动作随意,系到第三颗时停住,最上面两颗扣子早就掉了,领口自然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点胸膛。
全程旁若无人。
叙祠的转刀早就停在了指尖。
他坐在软垫上,背靠着墙,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半边隐在阴影里。他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未屿换衣服,从脱下作战服露出身体,到穿上那件旧黑衬衫,系扣子。
目光很沉,像带了重量,一寸寸碾过皮肤。
林未屿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他没回头,系好最后一颗能系的扣子,转身从床头拿起那根带尖刺的棒球棍,扛上肩。
然后他才看向叙祠。
“看什么看。”林未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叙祠没移开视线。他金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看你。”叙祠说,声音平静,“宽肩,细腰,长腿,皮肤白的掐一下和重伤一样,穿件破衬衫还松松垮垮的——”他顿了顿,舌尖扫过下唇,像是在品味某个词,“挺色q—”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房间里太安静,字字清晰。
林未屿的项圈“嗡”地一声,泛起一层浅红,他灰瞳盯着叙祠没说话,但握着棒球棍的手指收紧了。
叙祠像是没看见那红光,继续用那种沉甸甸的目光打量他,从敞开的领口,再到赤着的脚——林未屿没穿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踝骨节分明,脚背有淡淡的青色血管。
“伤好点了?”叙祠突然问。
林未屿低头看了眼,抬手隔着衬衫布料按了按那片血痂。“死不了。”他答。
“腰上呢?”
“一样。”
叙祠点点头,终于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擦他的转刀,刀身在绒布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今天做什么?”林未屿问。
“系统没发任务。”叙祠说,“大概‘蜜月副本’之前,给我们放个假。”
“蜜月副本。”林未屿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厌烦,“什么时候?”
【滴!】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甜腻依旧,【‘蜜月副本’《血色晚宴》将于24小时后开启!请编号7341&7342‘新婚配偶’做好准备!副本类型:成人向社交生存类。背景:上流社会晚宴。任务:存活至午夜,并找出‘宴会主人’。特别提醒:请务必盛装出席,遵守社交礼仪哦~】
上流社会晚宴?盛装出席?
林未屿和叙祠同时看向对方,又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林未屿是旧黑衬衫破军裤,叙祠是高级作战服。
“盛装。”叙祠念出这个词,金瞳里闪过一丝荒谬,“系统是不是还想给我们准备礼服?”
【检测到需求!‘新婚大礼包’追加福利:定制晚宴礼服两套!已发放至衣柜!请查收!】
衣柜门自动滑开。
里面挂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纯黑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极致修身,面料在晨光下泛着细微的暗纹光泽。旁边配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处放着黑色领结和一对镶嵌着暗红宝石的袖扣。
另一套是深枪灰色的西装,同样修身,但设计更现代一些,领口和袖口有银色的滚边。配的是烟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式的,没有领结,只有一根细细的银色领链。
两套衣服旁边,还摆着两双锃亮的皮鞋。
林未屿盯着那两套衣服,项圈又开始发烫。
叙祠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手指挑起那件深枪灰色西装的衣领,看了看。“还行。”他评价,转向林未屿,“你要黑的?”
林未屿没说话,走过去,拎起那套黑色西装。手感顺滑冰凉,重量却很轻。他看向叙祠:“你会打领结?”
叙祠挑眉:“你会?”
两人对视。
谁都不会。
他们一个整天抡棍子,一个整天玩刀,打领结这种精细活儿,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技能。
【礼服附带‘一键着装’功能!只需默念‘穿戴’,系统将自动为您完美着装!】系统贴心地补充。
林未屿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点憋屈。
他把西装扔回衣柜,转身走向卫生间“我先洗澡。”
卫生间的门关上。
叙祠站在衣柜前,手指还搭在那套枪灰色西装上,他侧头看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又转回头,盯着衣柜里那套黑色西装。
晨光里,黑色西装的剪影利落得像刀锋。
他想起刚才林未屿换衣服的样子。白色皮肤,黑色衬衫,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的伤疤。
还有那双赤着的的脚,甚至因粘热微微蹙眉的表情。
真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侧绷带下已经快结痂的地方,然后抬手脱掉了身上的作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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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屿冲完澡出来时,叙祠也刚从另一间淋浴间出来——升级后的安全屋有两个独立的淋浴隔间。
叙祠腰间围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过锁骨,流过胸膛,最后消失在浴巾边缘。他身上也有不少伤疤,最显眼的是腰侧那道,刚重新包扎过,纱布边缘还透着湿气。
他正站在镜子前,用毛巾擦头发,从镜子里看见林未屿出来,眼光转了过来。
林未屿也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他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水珠从发梢滴下,落在肩膀上,顺着胸膛的线条往下滑。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叙祠放下毛巾,转身,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枪灰色西装,默念了句什么。
银光闪过。
那套枪灰色西装已经完美地穿在了他身上,剪裁合体到严苛,烟灰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点胸膛,银色领链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深枪灰色的西裤包裹着长腿,裤线笔直。他赤脚站在地板上,头发还湿着,几缕黑发搭在额前。
整个人像是刚从某个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如果忽略掉脖子上那个暗红色的项圈,和眼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系统”玩家的戾气。
林未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也从衣柜里拿出那套黑色西装。
银光同样闪过。
浴巾消失,西装上身。
林未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纯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暗红宝石袖扣闪着幽光。西装完美贴合他的肩线腰线,裤腿长度刚好,盖住脚踝,同样是赤脚。
他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像另一个人。冷白皮肤被黑色西装衬得更白,灰瞳在挺括的衣领和领结之间,显得格外冷冽,只有敞开的领口上方,还能看到一点锁骨的轮廓。
像个……上流社会的贵公子。
叙祠走到他旁边,也看向镜子。
一黑一灰,两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项圈暗红的男人,并肩站在镜前,画面诡异又和谐。
“还行。”叙祠先开口,金瞳从镜子里打量林未屿,“比你穿破衬衫顺眼点。”
林未屿没理他,把棒球棍靠在墙边,弯腰穿上配套的皮鞋,皮鞋是软的,很合脚。
叙祠也穿上鞋。
“24小时。”林未屿说,“做什么?”
“准备。”叙祠答,“‘成人向社交生存类’,估计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 晚宴,上流社会,找出‘宴会主人’……呵,听起来像谋杀案背景。”
林未屿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烫金的“蜜月副本入场券”,券面除了玫瑰花与骷髅头,现在浮现出几行小字:
《血色晚宴》
时间:24小时后
地点:玫瑰庄园
着装要求:正式礼服
特殊提示:请保管好您的‘邀请函’,并注意您的‘伴侣’,在晚宴上,他可能是您唯一的盟友,也可能是——最致命的陷阱。
林未屿把券扔回桌上。
“陷阱。”他重复最后两个字,看向叙祠。
叙祠也看着他,金瞳在晨光里微微眯起,“反正,”叙祠说,“就算要杀你,也得是我亲手杀,轮不到什么‘宴会主人’。”
林未屿扯了扯嘴角,没笑。他走回床边,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结,扯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动作粗鲁得像在撕扯什么。
“我睡会儿。”林未屿说完躺上床闭上眼,“别烦我。”
叙祠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躺下的背影
晨光渐渐变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