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空气里都弥漫着焦灼的味道,混合着风油精和废旧试卷的气味。
我和顾言舟的交流越来越少。不是感情淡了,而是我们都默契地把所有精力给了那堆永远做不完的模拟题。那层看不见的膜,横亘在我们之间,是压力,也是保护。
有一次课间,我因为一道地理的洋流题烦躁得想哭。他走过来,刚想开口,我却不耐烦地推开他:“别管我,烦着呢!”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最终只是把一本厚厚的错题集轻轻放在我桌角,低声道:“冷静点,别急。”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彻底安静了。他依旧坐在我斜后方第三排左一,但不再轻易戳我后背;我依旧回头,但只是为了借修正带,语气里没了那份亲昵,只剩下公式化的“谢谢”。
高考前一个月,这种沉默达到了顶点。
一天晚自习,他把我叫到走廊尽头。月光很冷,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我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林小满,高考很重要。”他开口,声音艰涩。
“我知道。”我低头看着脚尖,指甲掐进了掌心。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别见面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通红的眼眶里。


“我不想成为你的干扰项。”他别开脸,不敢再看我,声音哑得厉害,“等你考完,如果你还想见我,如果你还能考上那所学校……我们再谈。”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我站在走廊的风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不是分手,却比分手更难受。是为了彼此那点渺茫的未来,我们主动选择了“断联”。
高考那两天,我没有看见他。但我知道,他就在这个考场的某个角落,和我一样,为了那个“省城的约定”奋笔疾书。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我走出考场,下意识地四处张望。阳光刺眼,人群熙攘,我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刻,我隐约觉得,有些东西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