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蝉鸣吵得人耳膜发疼,王默蹲在甜品店后门的台阶上,指尖的金色光点飘了飘,又倏地缩回皮肤里。
刚才店长摸她额头时说的话还在耳边绕,叶罗丽战士,守护人间,光明阵营,每一个词都烫得她心口发颤。她攥紧兜里刚买的草莓圣代,冰碴子隔着包装冻得手心发麻,刚要站起来回店,后颈忽然扫过一阵凉飕飕的风。
整条巷子里的蝉鸣瞬间停了。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紫色的眼睛里。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领口别着枚暗色的荆棘纹徽章,指尖转着枚漆黑的戒指,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看她。周遭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刚才还热得冒热气的地面,居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王默的心脏咯噔一下,指尖的金色光点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亮得刺眼。这气息她在店长给的资料里见过一千次,暗域的掌权人,黎灰。叶罗丽战士的头号死敌,手上沾的光明阵营的血,数都数不清。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背在身后迅速结印,刚要喊出魔法咒语,指尖的光忽然和男人指尖的黑雾缠在了一起,金色和黑色的光带拧成一股绳,猛地拽得她往前趔趄了两步,直接撞进了男人怀里。
你干什么!

她脸瞬间涨红,挣扎着要往后退,腰却被他扣住了。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冷冽的寒气,冻得她一哆嗦。他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叶罗丽新觉醒的小战士?
王默挣不开他的手,急得指尖的光往他身上砸,却像石沉大海似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她抬眼瞪他,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的火蹭地就冒上来了。
放开我!你个暗域的坏人,别以为我刚觉醒就怕你!


坏人?
他低笑了一声,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的黑雾和她手腕上冒出来的金光缠得更紧,半空中忽然浮现出一条暗红色的丝线,一端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缠在他的无名指上。

小东西,看清楚,我们是绑定的守护关系。
王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守护关系?叶罗丽战士觉醒的时候,都会自动绑定一个光明阵营的守护人,共同对抗暗域,这是刻在宿命里的规则。她昨天晚上还在脑补自己的守护人是个温柔的大哥哥,会给她买草莓圣代,会教她用魔法,怎么会是黎灰?
她猛地抬起手,使劲拽那根红丝线,拽得手腕都红了,那线却像长在她皮肤上似的,连动都不动。黎灰看着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的样子,眉梢挑了挑,伸手碰了碰那根线,红丝线微微亮了一下,王默只觉得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顿。
不可能!守护人都是光明阵营的,你是暗域的头头,怎么可能和我绑定!肯定是你搞的鬼!


我搞的鬼?
他嗤笑一声,松开了扣着她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的黑雾散开,巷子里的白霜慢慢化了,蝉鸣又重新响了起来,好像刚才的寒意都是错觉。他抬了抬带着红丝线的那只手,晃了晃。

你可以去问你们那个辛灵店长,宿命绑定的关系,我还不屑于造假。
王默盯着手腕上的红丝线,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咬了咬下唇,转身就往甜品店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他。
你等着!我肯定能解开这个破绑定!我是叶罗丽战士,绝对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黎灰靠在墙上,看着小姑娘跑得像阵风似的,发梢都飘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根还在微微发烫的红丝线,眼神沉了沉。
巷口转角处忽然闪出个穿黑袍的下属,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主人,光明阵营的人已经察觉了新的叶罗丽战士觉醒,刚才派了人往这边来,要截走她吗?

截什么。
黎灰收回手,风衣的下摆扫过地上融化的冰水,他抬眼看向王默跑走的方向,深紫色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让他们接走,正好看看,这帮光明的伪君子,能教她点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的黑雾凝聚成一根细小的冰针,猛地往后一甩,冰针直接扎进了巷尾阴影里藏着的一个暗域刺客的眉心,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化作了一滩黑水。

还有,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下属吓得一哆嗦,连忙应是,转身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黎灰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的红丝线慢慢淡下去,消失在皮肤里。他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黑戒指,想起刚才小姑娘撞进他怀里的时候,身上甜甜的草莓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
而另一边,王默攥着已经化了大半的草莓圣代,慌慌张张地冲进甜品店,辛灵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见她进来,抬眼就瞥见了她手腕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痕,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放在了柜台上。

默默,你刚才遇到谁了?
王默跑得气喘吁吁,把圣代往柜台上一放,撸起袖子给她看手腕上的红印子,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店长姐姐,出大事了!我的守护绑定,绑到黎灰身上了!

辛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伸手抓住王默的手腕,指尖的白光覆上去,刚碰到那道红痕,就被一股猛地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王默吓得脸都白了,刚要上前扶她,甜品店的门忽然被推开,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
黎灰倚在门框上,风衣上还沾着点外面的热气,手里拎着个崭新的草莓圣代,抬眼看向她们,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别急着查绑定,你的圣代化了,我给你重新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