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四代CP  双男主   

冰淇淋

许你奇文

左奇函的笑声渐渐歇了,但整个人还挂在杨博文身上不肯下来。厨房里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声,还有料理台上那摊粉红色冰淇淋水慢慢流淌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慵懒的倒计时。

杨博文动了动,想把手从台面上收回来去拿纸巾。左奇函立刻收紧手臂:“不准走。”

“擦一下台子。”

“说了待会儿收拾。”

“那至少把冰箱门关上。”杨博文侧了侧身,伸长手臂越过左奇函的头顶去够冰箱门。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罩在左奇函上方,衣摆蹭过他的脸。左奇函趁机把脸埋进他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干嘛。”杨博文关上冰箱门,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

“闻一下。”左奇函的声音闷在衣料里,“有草的味道,还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你属狗的?”

“汪。”

杨博文被他逗笑了,伸手推了推他的额头:“起来,你先去客厅,我擦一下这儿。”

左奇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退开半步。杨博文抽了厨房纸巾弯下腰去擦料理台上的粉色水迹,左奇函就在旁边看他——看他低头时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看他的手捏着纸巾擦过台面时指尖用力的弧度,看他侧脸轮廓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线条。

左奇函伸手,把他后脑勺上一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杨博文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翘了一下。

等料理台勉强收拾干净,左奇函已经端着那盒半融化的草莓冰淇淋走到客厅去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用勺子挖着冰淇淋吃,勺子在盒沿磕出细小的声响。杨博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左奇函立刻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张嘴。”

杨博文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冰淇淋已经化成稀软的糊状,甜得有点腻。左奇函又把同一勺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化了更好吃。”

“你脏不脏。”

“你嫌弃?”左奇函瞪他,勺子停在半空,“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粉色蹭掉。左奇函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就着这个姿势把勺子里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客厅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头顶的灯光让玻璃变成了一面暗色的镜子。左奇函盯着那面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用肩膀撞了撞杨博文:“你看。”

“看什么。”

“我们。”左奇函朝窗玻璃努努嘴,“像不像那种电影海报。”

杨博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玻璃上映着两个人靠坐在一起的影子,左奇函盘着腿,他半侧着身,左边的膝盖几乎要碰上左奇函的腿。暖黄色的光把他们的轮廓融在一起,边缘模糊成毛茸茸的一团。

“不像。”杨博文说。

“哪里不像!”

“电影海报没有吃一半的冰淇淋盒。”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见底的盒子,噗嗤一声笑了:“那我再去拿一盒。哈密瓜味的还有吧?”

“别吃了,晚上睡不着。”

“睡不着就睡不着。”左奇函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杨博文身上,“反正明天又不上课,晚点睡怎么了。”

他仰头靠在杨博文肩窝里,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杨博文的下颌线,还有喉结细微的起伏。他伸出手指,沿着那道线条慢慢描下来,指腹在他喉结上停了一下。杨博文的喉结动了动,左奇函就笑,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开关。

“别闹。”杨博文抓住他的手腕。

“你喉结会动诶。”

“废话,谁不会。”

“我看看我的。”左奇函仰起头,拼命把下巴往上抬,“你看我的动没动。”

“没动。”

“你骗人。”左奇函放下下巴,侧过身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我要自拍一张确认一下。”

杨博文看着他解锁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脖子拍了半天,嘴里还嘀咕着“是不是角度不对”。最后左奇函把手机举到杨博文面前:“你看,明明会动!”

杨博文看了一眼屏幕——照片里左奇函仰着脖子,喉结的轮廓确实清晰可见。但他没说这个,而是指着照片角落:“你拍到我的拖鞋了。”

“那有什么。”左奇函把手机收回来,随手划了两下,“我手机里你的拖鞋照片多了去了。”他把相册往下拉,屏幕快速划过一排缩略图,“你看,这是你去年穿的那双蓝色拖鞋,这是你在学校图书馆趴着睡觉只露了脚,这是你家鞋柜……”

杨博文伸手按住他的手机屏幕:“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么多。”

“随时随地。”左奇函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叫生活记录。”

“你这叫偷拍。”

“我光明正大拍的,你还看我镜头了。”左奇函划到一张照片,屏幕上杨博文正低头看手机,身后是大片树荫和斑驳的阳光,“你看这张,你当时还冲我笑了一下。”

杨博文看着那张照片。树影落在他肩膀上,他确实在看镜头,嘴角微微弯着。他不记得当时左奇函在拍他,但记得那天下午——他们在学校后山那条小路上走了很久,左奇函一直在说蝉鸣声太吵,后来他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左奇函头顶,说“这样就能挡住声音了”。

“这张发我。”他说。

“不要。”左奇函立刻把手机锁屏,藏到身后,“这是我的藏品。”

“藏品?”

“嗯,私人收藏,概不外借。”左奇函笑着往后缩,整个人蜷进沙发角里,抱着手机像护着什么宝贝,“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考虑一下。”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冰淇淋渍。他忽然伸出手,左奇函以为他要来抢手机,下意识把手机举高,结果杨博文只是又用拇指蹭了一下他嘴角。

“你这里,”杨博文说,“一直有。”

左奇函愣了一秒,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杨博文蹭过的地方:“现在没有了。”

杨博文的手还停在他脸侧,拇指顺势滑到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左奇函没躲,只是微微侧过头,把脸往他掌心里送了送,像只主动蹭人手的猫。

“杨博文。”他小声说,声音不像刚才那么跳脱了,“你今天下午在山上跟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杨博文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住了。下午在山上,野餐垫铺在草地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左奇函躺在他腿上吃棒棒糖,草莓味的。他低头看着左奇函含着糖鼓起的腮帮子,忽然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被风声和蝉鸣搅得有些模糊,但左奇函听见了。

左奇函当时含着一嘴糖水,愣住了,棒棒糖的塑料棍从他嘴里滑出来掉在草地上。他坐起来,嘴里的糖还没咽下去,含糊着问:“你说什么?”

杨博文没重复。他只是抬手把沾在左奇函脸颊上的一根草叶拿掉,说:“没什么。”

但现在,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左奇函又问了一遍:“你今天下午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杨博文的手从他脸侧滑下来,握住他的手。左奇函的手指凉凉的,可能是刚才握冰淇淋盒握的,指尖还带着草莓的甜气。

“嗯。”杨博文说,“真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随便说说。”

杨博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在他的指节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这样够不够。”

左奇函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起来,又慢慢展开。“不够。”他说,声音有点发哑。

杨博文又亲了一下他的指尖。

“不够。”

亲了他的手心。

“还是不够。”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他。左奇函的耳尖又红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粉色。他的眼睛却很亮,固执地望着杨博文,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等什么答案。

杨博文松开他的手,转而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左奇函顺着这股力道往前倾,膝盖在沙发垫上蹭出细微的声响。他们之间的距离重新缩到下午在玄关时那么近,近到左奇函能看见杨博文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这次嘴角干净了,但眼睛红红的。

“你眼睛怎么红了。”杨博文说。

“你管我。”

“我管你。”杨博文的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眼角,“一直管。”

左奇函眨了一下眼,那点薄薄的水光就被压回去了。他吸了吸鼻子,凑过去在杨博文嘴唇上碰了一下,退开,又碰了一下。第三次的时候杨博文没让他退开,按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左奇函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他感觉到杨博文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他就顺从地靠过去,膝盖别进杨博文腿间,整个人蜷进他怀里。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睁眼。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重一些。左奇函先睁的眼,看见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杨博文睁开眼:“笑什么。”

“没。”左奇函往后靠了一点,歪着头看他,“就是觉得你睫毛挺长的。”

“你才发现?”

“早发现了。”左奇函伸手去拨他的睫毛,杨博文偏头躲了一下,左奇函就追过去,“别动,让我数数。”

“无聊。”

“我无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博文没再躲,由着他用手指一根一根拨自己的睫毛。左奇函数得很认真,嘴唇微张着,呼吸浅浅地拂在他脸上。数到一半忽然停了,手指停在杨博文的眼皮上。

“你闭眼了。”左奇函说。

“你手指搁在眼睛上,我当然闭。”

“哦。”左奇函收回手,又摸了摸他的眉毛,“那继续。”

“不数了?”

“数完了。”

“多少根。”

“不告诉你。”左奇函把手收回来,两只手一起环住杨博文的脖子,整个人挂上去,“反正是我数过的。”

杨博文托住他的腰,防止他从沙发边上滑下去。左奇函挂在他身上晃了晃,后脑勺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客厅的灯光照着两个人,影子投在地板上,紧紧叠在一起。

窗玻璃上的倒影里,左奇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舒服姿势的猫。

“博文。”左奇函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心跳还是很快。”

“嗯。”

“我也是。”

杨博文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发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左奇函在他怀里笑了笑,蹭得更紧了些。

厨房里冰箱的嗡鸣声停了,重新启动时发出一声轻响。料理台上那盒被遗忘的草莓冰淇淋彻底化成了一滩粉色的液体,慢慢沿着台面边缘往下淌,滴在瓷砖上,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痕迹。

但没人去管。

窗外的夜色沉甸甸的,远处的路灯在树影后晕开一小团暖光。夏天的蝉鸣穿过紧闭的窗户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像这个世界在远处为他们哼唱的一首绵长的歌。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杨博文肩膀上打瞌睡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挂在杨博文脖子上的手臂也慢慢松了劲儿,手指松松地垂在他后颈上。杨博文偏过头,看见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浅浅的扇形影子,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很轻。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一会儿,直到左肩膀开始发酸。然后他慢慢挪动身体,把左奇函从身上放下来,让他横躺在沙发上,头枕在自己腿上。左奇函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脸朝向杨博文的小腹,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了抓他的衣摆,然后安静了。

杨博文低头看着他。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左奇函的睡脸很安静,不像醒着时那样总是挂着笑或者瞪着眼。睡着了反而显得年纪小,嘴角微微嘟着,像还在梦里跟谁较劲。

他伸手把左奇函脸上那根被呼吸吹动的碎发拨开。左奇函在睡梦中偏了偏头,脸颊贴住他的掌心,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杨博文的手停在那里。掌心里是左奇函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平稳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动着,透过掌心传过来。很轻,很规律,像某种无需言说的应答。

茶几上那盒空冰淇淋盒旁边,左奇函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闹钟。杨博文伸手够过来按掉,屏幕上跳出来一条通知——左奇函设置的提醒写着:“距下次和杨博文野餐还有:永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客厅很安静。窗玻璃上的倒影里,他低头看着腿上睡着的人,一只手还贴在那人脸颊上没有收回来。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车喇叭声,很快又被蝉鸣吞没了。

夏天还有很长。

杨博文弯下腰,在左奇函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嗯,永远。”他低声说。声音太轻了,像自言自语,不像说给任何人听。

但左奇函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