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安应声,眼底带着几分细致的关切:“赴考路途遥远,夜里我多烤一些耐存放的葱油小卷,装在布袋里给你带着路上充饥,行囊里添一件厚外衫,山间早晚温差大,切莫着凉。铺面开张筹备、修路收尾我都可以独自打理,你安心应对复试便可。”
夜色渐浓,山村万籁俱寂,茅屋之内灯火摇曳。灶膛余火未熄,沈知安取出白日泡好的黄豆,连夜研磨豆浆、点制嫩豆腐,又分出一部分准备卤制豆干。老卤汤重新上火加热,淡淡的卤香缓缓漫开,驱散夜晚的微凉。
谢砚辞坐在一旁矮凳上,借着灯火翻看科举文章,笔尖偶尔落下批注,安静陪伴着灶台前忙碌的少年。一人守着炊火筹备开店食材,一人伴着灯火研读诗书,没有刻意的甜腻讨好,只有平淡日子里润物细无声的安稳默契。二人身心澄澈,前路目标清晰,一间小铺、一条小路、一场科考,三件事同步稳步推进。
流动小摊已然稳妥关停,临街铺面清扫完毕,村口土路修整正式破土动工,潜在的刁难者被迫蛰伏。所有阻碍都在慢慢消解,谋生的烟火根基已经扎稳,只待修路完工、食材备足,小食铺便可择吉日正式开张。边陲荒芜的日常,被灶台烟火与案前笔墨填满,往后三餐安稳,前路明朗,属于二人彼此扶持、稳步致富、共赴坦途的生活,正一步步清晰铺展。
接连三日晴好无风,村口那条常年泥泞坑洼的土路,在四户农户有条不紊的劳作之下,已然彻底修整完毕。没有大兴土木掘地改道,只依着原有地势,清走沿路碎石瓦砾,低洼之处用干土填平夯实,凸起的土坡细细推平压实,整条路面变得平整开阔,车马踏上去不再颠簸打滑,逢小雨也不易积淤积水。
三日工期圆满落幕,日暮收工之时,沈知安早早备好了温热粗粮粥与爽口腌菜,足额结清每户六文工钱。几位农户捧着微薄酬劳,皆是满心感念。这条小路连通村落民居与西街街口,平日里老小出行、商贩往来皆要途经此处,如今路况改观,受益的是全村人,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份便利皆是沈知安主动出资换来,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再无人因他当初脱离沈家,便心存轻慢。
送走农户,村口恢复静谧。沈知安沿着修整完毕的小路缓步走了一圈,脚下路面紧实平整,连日修路这桩微小的基建规划顺利落地,不止方便邻里通行,更是为自家临街铺面打通了客流要道。待往后小店开张,入城出城的行人不必再因泥泞路段绕行,客源自然会稳步增多,这一桩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实则为往后营生扎稳了根基。
回到山脚茅屋,谢砚辞正立于檐下收拾书箱,指尖细细清点文书物件。二人先前闲谈之时,便依照明清真实科举规制捋清了前路,摒弃了模糊的“复试”说法,条理分明。彼时想要踏入科举正门,首要便是闯过童试三道关卡,依次为县试、府试、院试,三场层层递进,唯有全部通过,方能拿到生员功名,也就是世人常说的秀才。
县试由本县知县主持,每年二月开考,应试者需寻本地廪生作保,核验身家清白、无冒籍匿丧,连考五场,以八股文、试帖诗、经义为核心考题,顺利及格便可取得童生身份,获得府试入场资格,而谢砚辞早已稳妥拿下本县县试,如今即将动身前往潞安府城,参与知府主持的府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