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黄粱

不认命的渴求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砸在了赵秀英的额头上。

那束永不熄灭的光,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然后……碎了。

耳边没有警笛声,没有林小雅的呼唤,也没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漏风的窑洞里,穿堂风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赵秀英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没有洁白的病房,没有阳光,只有头顶那被烟熏得漆黑、结满蜘蛛网的破窑顶。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拼了命地护着那个女孩,引开了全村人,被绑在老槐树上,却等来了闪着红蓝警灯的越野车。梦里,那个叫林小雅的丫头,穿着干净的衣裳,坐在病床边给她削苹果。

可梦醒了。

赵秀英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她的肋骨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肺里搅动。

窑洞外,传来了赵建国粗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酒气和不耐烦的咒骂。

“老东西,装什么死?起来!把猪圈清了!”2

段评

这梦碎得也太扎心了

赵秀英没有动。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窑洞顶上那块巴掌大的、透着惨淡月光的缝隙。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学生林小雅。

那个在梦里修改地图的女孩,那个在塌方时死死拉住她的手的女孩,那个在警车旁站得笔直的女孩……全都是她自己。

是她三十年前被拐进这大山时,那个还没来得及被折断翅膀的自己。

她只是在被赵建国一脚踹在肚子上、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的时候,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大脑为了让她活下去,给她编织了一场三十年都不敢想的美梦。

在梦里,她终于救了自己一次。

“老东西!聋了?!”

窑洞的门被一脚踹开,赵建国手里拎着那把生锈的镰刀,像一尊恶鬼般站在门口。

赵秀英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撑起身子。她感觉不到痛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只是用那双浑浊的、死灰般的眼睛,看了一眼门外那片永远也等不到天亮的黑夜。

然后,她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向了猪圈。

秦岭的夜,还很长。1

段评

这梦看得我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