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裹挟着秦岭深处特有的阴冷与潮湿,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赵秀英拉着林小雅,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村西头那条废弃的运煤道入口。三十年了,这里早已被半人高的蒿草和野藤蔓吞噬,如果不是林小雅白天透过窗户死死盯住了那些生锈的铁轨,她们根本找不到这条隐藏在黑暗中的生路。
“婶子,跟紧我。”林小雅反握住赵秀英的手,两人像两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运煤道。
脚下的路基早已塌陷得坑坑洼洼,废弃的枕木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无比。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漏进来的几缕惨淡星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渣味和腐木的霉味。
赵秀英的肋骨疼得像针扎一样,每走一步都要咬紧牙关。但她死死攥着林小雅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只要走出这条运煤道,穿过阴阳口,就是县道,就是自由。
“砰——”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赵秀英吓得浑身一僵,林小雅也猛地停住了脚步。
“塌方……”林小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前面三十米,路基塌了。”
赵秀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摸索着上前,伸手一摸,果然,前方原本应该是路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冷风从下面呼呼地往上灌。
“过不去。”赵秀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林小雅没有说话,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观察着塌方边缘的岩石和树根。突然,她眼睛一亮,指着塌方上方一根横斜出来的粗壮老树根说:“婶子,你看那个!那是老槐树的根,扎在岩缝里,应该能承重。我们从上面爬过去!”
赵秀英抬头看了看,那根树根离地面有两米多高,表面湿滑,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塌方。如果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太险了……”赵秀英喃喃道。
“没时间了。”林小雅的眼神异常坚定,“天亮前,我们必须过阴阳口。”
说完,她先攀上了旁边的岩石,小心翼翼地踩上那根老槐树根。树根在她的重量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但她咬着牙,一步步挪到了对面,然后转身向赵秀英伸出手。2
这剧情看得我手心直冒汗
“婶子,把手给我!”
赵秀英深吸了一口气,把命交到了这个年轻姑娘的手里。她踩上树根的瞬间,树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碎石簌簌地往下掉。林小雅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一把拽了过来。
两人瘫倒在安全的路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村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紧接着,是赵建国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人跑了!快追!!”
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狗吠声、男人的咒骂声、杂乱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赵秀英和林小雅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们不敢再走路基,而是钻进了运煤道旁边一条狭窄的排水沟里。沟里积满了半尺深的黑水,冰冷刺骨。两人弯着腰,在齐腰深的灌木丛中艰难地匍匐前进。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她们头顶的树冠上疯狂地乱晃。
“在那边!有脚印!”赵建国的声音就在不到五十米外的地方。
赵秀英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她紧紧捂住林小雅的嘴,两人死死地趴在排水沟的泥水里,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束强光扫过她们头顶的灌木,照亮了泥水里几根被压断的树枝。
“这边没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
“去阴阳口堵着!她跑不远!”赵建国气急败坏地吼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阴阳口的方向追去。
赵秀英和林小雅在泥水里趴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敢从水里爬起来。
两人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但眼里却燃烧着不灭的火光。
“婶子,”林小雅看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谷,轻声说,“我们快到了。”
赵秀英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林小雅的手。
她们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有过去,阴阳口就在前方,那是最后的鬼门关。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两个被命运碾压的女人,在秦岭的黑夜里,互相搀扶着,向着那一线生机,迈出了最坚定的步伐。2
看得我手心都攥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