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南城科技园的写字楼里,大部分工位已经空了。
喻繁挂断最后一个客户的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将相机小心翼翼地装进防潮箱。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独立摄影师,他最近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连轴转了半个月,终于在今天提前杀青。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刚走出工作室的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手里还拎着一个眼熟的保温袋。
喻繁原本因为疲惫而微微下垂的眼角,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走近。
“陈老板,”喻繁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你们公司今天不加班?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当‘外卖小哥’了?”
陈景深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将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喻繁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听说某位大摄影师今天提前完工,”陈景深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作为家属,当然要亲自来接人下班。”
喻繁轻哼了一声,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靠进了陈景深的怀里。他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还温热的海鲜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算你有良心。”喻繁嘟囔了一句,眼底却满是笑意。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陈景深按下一楼的按钮,然后微微侧过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喻繁。电梯里的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温柔又深情。
“累不累?”陈景深轻声问。
“还行,就是脖子有点酸。”喻繁老实回答。
陈景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温热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喻繁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敲代码的微凉,但掌心却是滚烫的,那股暖意顺着皮肤渗进肌肉里,瞬间驱散了喻繁大半的疲惫。
喻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往陈景深的手心里蹭了蹭。
“陈景深,”喻繁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学按摩了?”
“嗯,”陈景深低低应了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着喻繁后颈上的一小块皮肤,“看你每次拍完照都喊累,就找了个师傅学了学。”
喻繁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他知道陈景深是个什么样的人,外表看着清冷疏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一旦认定了谁,就会把对方宠到骨子里,细致到连他随口抱怨的一句“脖子酸”,都会被当成头等大事来对待。
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陈景深收回手,却顺势牵住了喻繁的手,十指紧扣。两人走出写字楼,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
陈景深的车就停在路边,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喻繁坐进去,然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喻繁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景深熟练地启动车子,动作优雅又从容。
“陈老板,”喻繁侧过头,看着陈景深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突然开口,“你每天这么准时地来接我下班,你们公司的员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陈景深转过头,对上喻繁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微微倾身,在喻繁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们不敢有意见,”陈景深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我是老板。”
喻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揉了揉陈景深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有些凌乱。
“行吧,陈老板,”喻繁的眼底映着车窗外流转的霓虹灯,也映着陈景深温柔的侧脸,“那以后,我的下班时间,就都交给你了。”
陈景深握住他在自己头发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重新放回身侧,十指再次紧扣。
“好,”陈景深轻声说,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深情,“下班以后,只属于你。”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朝着他们共同的家驶去。车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车窗内是只属于他们的、温暖而安宁的小世界。
从“放学等我”到“下班等我”,他们走过了青涩的校园,走过了分离的六年,终于走到了这灯火可亲的平凡日常里。
而这样的日常,他们会一直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