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给壁虎送饭，差点把整个墙根拆了

壁虎住进砖缝之后，我总想着它那么小，吃什么？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它缩在阴影里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爬起来摸到堂屋里翻了一包饼干，掰了一小块用指甲碾成碎末，又倒了一瓶盖的水，端着朝墙根走过去。

月光很淡，墙根底下灰蒙蒙的。我蹲在砖缝前面，把饼干碎末放在缝口边缘，又把瓶盖放在旁边。然后退后两步蹲着等。过了大概十分钟，砖缝里面传来极轻的窸窣声，然后壁虎的脑袋从阴影里探出来一点点。它嗅了嗅饼干碎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又过了几分钟，又探出来，又舔了一下，这次吞进去了。然后整个身体从砖缝里爬出来一小截，低头把那些碎末全吃了。

"……你吃了我半包饼干。"

壁虎吃完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爬回砖缝里去了。尾巴尖扫过砖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痕迹，像用铅笔尖画的一道极细的弧线。

第二天我又去了。这次多带了半包饼干。碎末放在缝口之后，壁虎出来得更快了——我还没退到原来的位置它已经探出头开始吃。我又在瓶盖里续了一点水，它吃完了饼干爬过去舔了几口，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它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金色光点从瞳孔深处闪过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你记住我了？"

壁虎自然没有回答。但我蹲在墙根前面，饼干碎末被它吃光了，瓶盖里的水少了一个指甲盖的深度。它在砖缝深处蜷着，尾巴尖的那道金色细线在暗处一明一灭地闪着，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灯芯。

第三天我带的东西升级了。饼干碾碎之后我又加了一小撮鸡肉丝——昨天晚饭剩的，用手撕成头发丝那么细。瓶盖换成了更浅的塑料盖，方便它低头喝水。

"你伙食比我好。"我蹲在砖缝前面，把碎末和鸡肉丝放在缝口，"我吃泡面，你吃鸡丝。"

壁虎这次出来得更快，几乎是我放下东西它就露头了。它吃了鸡肉丝和饼干碎末，又舔了水，然后没有立刻退回砖缝里。它蹲在缝口，侧着头看我的方向，尾巴尖微微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我知道那是它在打量我。

"你还记得我？"

壁虎没有动。但我看到它的尾巴尖在月光下轻轻晃了一下，极细微的，像被风吹过的草叶。

"你认识我。"

陈海站在堂屋门口喊我回去，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对砖缝说了一句"明天还来"，然后转身走回去。身后墙根底下的砖缝里，那只壁虎还在缝口蹲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爬回深处去了，尾巴尖擦过砖缝边缘，留下一道在月光下闪烁的细线。墙根底下那段砖缝，砖面上残留着饼干碎末的颜色和鸡肉丝被啄过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小片被翻过很多次的书页，边缘微微卷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