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的情深

周六下午，昼雨选了一部动作片。白夜在出门前看了一眼排片表说"你选这个？"昼雨说"你不是说随我"，白夜看了他一眼说"我以为你会选文艺片"，昼雨正在穿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停了一下说"你想看文艺片？"白夜说"没有，就问问"。两个人出了门，冬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白夜缩了一下脖子，昼雨伸手把他外套领子立起来，白夜低头看他整理自己衣领的动作，没有躲。

影院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白夜手里端着一杯路过的奶茶店买的蜂蜜柚子茶，昼雨什么都没买，白夜走了一会儿把杯子递过去说"你喝一口"，昼雨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走。白夜把杯子收回去自己也喝了一口。

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快开始了。两个人选了靠后的位置，昼雨走前面找到了座位，侧身让白夜进去。白夜坐下之后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昼雨也脱了外套，两个人的外套叠在一起。

电影开场了，动作戏很密，爆炸和追逐轮着来。白夜端着蜂蜜柚子茶慢慢喝，昼雨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前二十分钟两个人都在认真看电影。到了第二个追车场面的时候昼雨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自然地覆上了白夜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白夜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开。昼雨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他翻过手掌，跟白夜的手指慢慢扣在了一起。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继续喝他的蜂蜜柚子茶。昼雨偏头看了他一眼，白夜的侧脸被荧幕的光映着，浅粉色的头发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色彩。他喝了一口茶，咽下去的时候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昼雨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但手指一直握着白夜的手。

电影放到中段的时候有一场文戏。屏幕上两个角色在夜里说话，背景是大片的深蓝和灯光。白夜偏过头看了昼雨一眼——昼雨正看着屏幕，侧脸的轮廓被荧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白夜看着他的侧脸停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但他转回去的时候昼雨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你刚才看我。"昼雨没有转头，声音低低的。

白夜端起蜂蜜柚子茶喝了一口："你看屏幕怎么知道我看你。"

昼雨偏过头来，荧幕的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一点流动的光影："我有余光。"

白夜没有接话，他低着头又喝了一口茶。荧幕的光在他们之间明灭着，影院的暗色和屏幕的亮光交替投在两个人的脸上。过了一会儿，白夜的手在昼雨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指尖慢慢插进了昼雨的指缝里，扣住。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走出放映厅，冬天的傍晚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街道上的人不多，寒风卷着落叶从他们脚边刮过去。白夜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昼雨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还握着，插在昼雨的外套口袋里。白夜的蜂蜜柚子茶已经喝完了，空杯子被他捏在另一只手里。

"电影怎么样。"昼雨问。

白夜想了想："爆炸挺多的。"

"你喜欢吗。"

白夜偏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浅粉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温润的浅光。他走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选的动作片，挺好的。"

昼雨低头看着他，笑了一声。白夜的耳朵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微红，他偏过头去看着前方的路，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握着的手在昼雨的口袋里暖烘烘的。

两个人走回学校的时候夜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操场边的路灯一排排亮着，路上偶尔有晚课回来的学生骑车经过。昼雨送白夜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夜松开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你今天电影后半段没看吧。"白夜开门之前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声音在冬夜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昼雨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衣兜里，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他："后半段怎么了。"

白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后半段男主死里逃生，你好像没在看他。"

昼雨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也弯了一下："我在看别的。"

白夜站在门口，路灯的光从侧面落在他身上。他安静了一瞬，然后转身推开门，走进楼道之前偏过头留了一句话："下次选个文艺片。"然后门合上了，浅粉色的头发和温润的轮廓消失在门后，楼道里的灯亮了一格。

昼雨站在路灯下面，低头笑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白夜刚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影院票根，时间场次座位号清清楚楚。配文："下次文艺片，我选。"

昼雨看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自己宿舍走。冬夜的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凉意，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口袋深处还残留着白夜手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