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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霜昊

颜色战士之白衣少年

从奶奶家出来时,夕阳正贴着西山的轮廓往下沉,将天际染成一片昏红。霜昊按了按腰间别着的短匕首——那是老人翻找旧物时给他的,木柄磨得光滑,刀刃却依旧锋利。他循着奶奶指的方向,踏着田埂上的残雪往城的方向走,身后茅草屋的轮廓渐渐融进暮色里。

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刮过脸颊,带着深冬的凛冽。原本疏淡的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先是远处的山峦变成模糊的剪影,再是脚下的路渐渐分不清边界,只剩下积雪反射的一点微光。林间的雀鸟早已归巢,天地间只剩风声呼啸,偶尔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呜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遭彻底沉入黑暗。霜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尽量让脚步放轻,可积雪被压实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还是格外清晰。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从左侧的山林里炸开,声音尖锐而悠长,带着赤裸裸的野性,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远处又传来几声呼应,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传递着什么信号。

霜昊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匕首,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裳传来,稍稍压下了几分慌乱。他知道这山里常有野兽出没,尤其是入夜后,饿极了的豺狼虎豹总爱循着活人的气息觅食。他放缓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睛在黑暗中渐渐适应,能勉强看清十米开外的景物。

又往前走了百余步,脚下的路渐渐从田埂变成了山间小径,两旁的树木愈发密集,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几分。就在他准备绕开一丛低矮的灌木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斜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团庞大的黑影正伏在那里,借着雪地的微光,能看到那黑影覆盖着浓密的毛发,轮廓约莫有小牛犊大小。

霜昊的呼吸瞬间停滞,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手脚并用地躲到了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他死死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透过石头的缝隙往外偷瞄——那团黑影动了,缓缓抬起一颗硕大的头颅,额头上的“王”字在微光下清晰可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盏小灯笼,正幽幽地扫视着四周,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大长虫!”霜昊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头成年的猛虎!它的体型比寻常老虎更显壮硕,肩胛处的肌肉贲张,四肢踩在雪地上悄无声息,显然是常年在山林中捕猎的老手。更让人心头发颤的是,它的嘴角似乎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毛发上也凝结着几缕干枯的纤维,不知是兽毛还是……人衣。那双凶狠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对猎物的审视与贪婪,显然已经是吃过不少人的恶虎。

霜昊屏气凝神,将身子往石头后面缩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几乎要盖过风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刀刃的锋利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面对这样一头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猛虎,别说这柄短匕首,就算是长刀,恐怕也难破其防。一旦被它发现,自己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沦为它的腹中之食。

老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朝着巨石的方向望来。霜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老虎的动作,脑海里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念头:千万不要被发现。

那猛虎在空地上逡巡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珠扫过巨石周遭,终究没能捕捉到藏在石后的活气。它甩了甩粗壮的尾巴,带着几分不耐与警惕,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踱步而去,沉重的脚掌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陷的足印。

霜昊紧绷的神经刚要松缓半分,眼角的余光却骤然瞥见一点翠绿的影子从草丛中窜出——那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虫,通体泛着诡异的莹绿光泽,体型不过指甲盖大小,却行动迅猛如电,直直朝着老虎的方向扑去。不等霜昊看清它的模样,小虫已灵巧地钻进了老虎高高竖起的耳朵里,瞬间没了踪迹。

变故陡生只在瞬息之间。原本沉稳前行的老虎猛地顿住脚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呜咽,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一般。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前爪疯狂地扒挠着自己的耳朵与脖颈,却根本无法触及体内的异物。剧痛让它彻底失了章法,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雪地里翻滚挣扎,坚硬的石块被它撞得粉碎,积雪飞溅起数尺之高。那哀嚎声震彻山林,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连远处的狼嚎都被这恐怖的声响盖过,天地间只剩下它绝望的嘶吼。

更诡异的景象接踵而至。在持续的翻滚与抽搐中,老虎的身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原本覆盖全身的棕黄色毛发愈发浓密粗硬,如钢针般炸开;四肢在骨骼的噼啪爆响中缓缓拉长,脚掌分裂出锋利的趾爪,渐渐呈现出人类脚掌的轮廓却又保留着兽类的狰狞;躯干也随之膨胀拔高,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几分,竟隐隐有了人的体态。可这份“蜕变”并不完整,它的头部始终停留在虎形,巨大的虎头与逐渐人形化的身躯显得格格不入,琥珀色的眼珠里翻涌着狂躁与痛苦,俨然成了一只半人半虎的怪物。

“虎……虎精?”霜昊躲在石后,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连呼吸都忘了调整。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那小虫与虎怪的变化,远超他仅存的认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刚完成异变的虎怪晃了晃沉重的虎头,脖颈处的鬃毛因愤怒而倒竖。它似乎对自身的变化懵懂无知,只被体内残留的剧痛与莫名的狂躁驱使着,那双充血的眼珠再次扫向四周,这一次,它的感知敏锐了数倍,巨石后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瞬间成了它宣泄怒火的目标。

“轰!”

虎怪猛地抡起蒲扇般的巨拳,带着破空的呼啸砸向霜昊藏身的巨石。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半人高的石块竟如脆弱的陶土般轰然碎裂,碎石飞溅四射,砸在周遭的树干上发出噼啪脆响。

可碎石之后,哪里有霜昊的身影?

虎怪的眼珠微微一缩,视线越过满地碎砾,落在了更后方——那里竟还藏着一块稍小些的岩石,而岩石之下,两个约莫十六岁的女孩正蜷缩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显然是被方才的巨响与虎怪的狰狞模样吓得彻底瘫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躲在暗处的霜昊心脏狂跳,目光在虎怪与女孩之间来回打转。逃,只要他顺着密林的阴影往后退,凭借夜色的掩护,或许能趁虎怪专注于猎物时脱身;救,可面对这样一尊刀枪不入般的怪物,他手里的短匕首与赤手空拳无异,贸然上前只会是飞蛾扑火。

虎怪已经迈开脚步走向女孩,粗糙的舌头舔舐着干裂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垂涎,仿佛已经将眼前的两个女孩视作了囊中之物。女孩们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地溢出喉咙,细碎而绝望。

“妈的,拼了!”霜昊咬牙暗骂一声,救人的念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他紧攥着腰间的匕首,借着树木的掩护,猫着腰绕到虎怪的侧后方。此刻的虎怪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猎物,硕大的虎头微微低垂,暴露在外的脖颈处,毛发相对稀疏,隐约能看到下方紧绷的肌肉线条。

就是现在!

霜昊屏住呼吸,足尖发力,如猎豹般猛地扑出,手中的匕首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直直朝着虎怪的脖颈刺去。他甚至已经想象到刀刃刺入皮肉的触感,可下一秒,“叮”的一声脆响骤然响起,尖锐得刺耳。

匕首撞上虎怪脖颈的瞬间,霜昊只觉得一股巨力反震而来,手腕剧痛难忍,匕首险些脱手飞出。他定睛看去,虎怪的脖颈上竟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那坚硬的皮肉仿佛铁石浇筑而成,自己全力一击,竟只如用指甲划过铁块般徒劳。

“吼——!”

被偷袭的虎怪彻底被激怒,猛地转过身,巨大的虎头带着狂风扫来。它根本不看霜昊手中的匕首,抬起粗壮的后腿,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霜昊的肚子狠狠踹去。

霜昊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毁灭性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踹得移位。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溅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洁白。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凌空踹飞,如断线的风筝般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又弹落在厚厚的积雪与枯枝之中,身体被枝叶掩盖,瞬间没了踪影。

虎怪对着霜昊消失的方向怒吼几声,见再无动静,才又将充满杀意的目光转向那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女孩,一步步缓缓逼近。而密林深处,被枝叶掩埋的霜昊气息微弱,意识在剧痛与眩晕中渐渐模糊,只剩下腹部的绞痛与喉咙里的腥甜,提醒着他方才那致命的一击。

雪地里的寒气几乎要冻僵血液,两个女孩相拥着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胳膊,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泪水早已在脸上冻成冰碴,她们眼睁睁看着虎怪扬起布满粗硬鬃毛的手臂,锋利的趾爪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寒光,正朝着离得最近的女孩抓来——那爪子足以轻易撕裂皮肉,将鲜活的生命瞬间拖入死亡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芒骤然从密林深处破空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等虎怪的爪子触到女孩的衣角,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青色手臂已横空出现,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虎怪的腕部。那手臂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五指收紧时,竟让虎怪粗如碗口的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咋地,方才是你踢我一脚?”

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响起,不怒自威。虎怪猛地一怔,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茫然——眼前这道裹在青芒中的身影轮廓模糊,既非人类也非它认知中的任何猛兽,浑身散发的能量波动更是陌生而强悍。它本能地想要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辩解方才那一踹的目标并非眼前之人,可它无法言语,只能用狂躁的扭动表达疑惑与愤怒。

但青色身影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掌心骤然亮起刺眼的青光,浓郁的能量如潮水般顺着相握的部位涌入虎怪体内。那能量带着刺骨的灼痛感,在虎怪的血管与经脉中疯狂窜动,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虎怪的身体瞬间剧烈痉挛起来,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粗重的喘息变成痛苦的嘶吼,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它拼尽全力猛地向后挣脱,趾爪在青色手臂上划出几道火星却未能造成丝毫损伤,终于在一阵骨骼的爆响中挣脱了钳制。虎怪踉跄着倒退数步,死死盯着自己那条被抓过的胳膊——此刻那胳膊竟已无力垂下,肌肉僵硬得如同石块,连微微动弹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显然是能量冲击损伤了筋骨。

恐惧终于压过了狂躁。虎怪眼中闪过狠厉,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传来“咕噜”的声响,下一秒,数十枚尖锐的骨刺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啸直直射向青色身影。那些骨刺泛着暗黄的光泽,尖端还沾着腥臭的黏液,显然淬着剧毒。

青色身影却丝毫未动,只是抬手轻轻一震。无形的能量屏障瞬间在身前展开,那些疾射而来的骨刺撞上屏障,竟如被施了定身术般硬生生停在半空,密密麻麻地悬在原地,再难前进分毫。紧接着,青色身影掌心青光暴涨,那些悬浮的骨刺在能量的包裹下迅速消融,化作点点荧光被其吸收。不过瞬息之间,荧光凝聚成一道凝练的青色射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反朝着虎怪狠狠射去。

“砰砰砰!”

射线接连击中虎怪的胸膛与肩胛,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青色的能量涟漪。虎怪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坚硬的皮肉在射线冲击下裂开一道道血口,深可见骨。它再也无法维持凶狠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珠里被纯粹的恐惧填满,转身就想朝着密林深处逃窜——它知道,自己绝非眼前存在的对手,唯有逃跑才有一线生机。

可它刚迈开两步,后肢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身体瞬间被拽得停在原地。虎怪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它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青色身影冰冷的轮廓,对方的掌心正紧紧扣着自己的后腿,浓郁的能量已开始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

这一次,青色身影没有留手。胸口处的能源核心骤然亮起,如同一轮小型青色太阳,源源不断的能量顺着手臂灌入虎怪体内。虎怪的身体瞬间弓成了弓形,痉挛的幅度比之前剧烈百倍,骨骼的碎裂声与凄厉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在雪夜里格外瘆人。它的眼珠因剧痛向外凸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与内脏碎片,最终在一阵极致的抽搐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唯有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一点翠绿的影子从虎怪的尸身中钻了出来,正是那只钻入虎怪体内的小虫,此刻它显然察觉到了危险,正想展翅逃窜。青色身影冷哼一声,胸口的能源核心光芒流转,一枚泛着青光的卡片凭空幻化而出,如利刃般飞射而出,精准地将小虫覆盖。卡片上的纹路迅速亮起,形成一道封印结界,小虫在其中疯狂挣扎,却终究逃不过被禁锢的命运,随着卡片光芒收敛,一同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青色身影手中。

解决完一切,青色身影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泛着青光的手掌上。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恨意,一字一句地咬牙道:“霜昊……你给我等着,迟早削死你!”

话音落,青芒一闪,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晕过去的女孩,以及远处雪地里那抹不知生死的暗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