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431年,伯罗奔尼撒战争初期,雅典卫城。
天还没亮,伯里克利站在议会大厅的石阶上,面色凝重地望着远方的海面。
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元老们在争吵,将军们在调集军队,祭司们跪在神庙前疯狂地献上祭品。整个雅典都笼罩在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惧中。
十三声钟鸣,每一个雅典人都听见了。
伴随而来的是二十多米的海啸。
幸好,雅典城坐落于高地,波涛汹涌的海浪只在港口肆虐了一番,便力竭退去。
但伯里克利知道,比雷埃夫斯港完了。
“长官,我们停在港口的数十艘战舰只剩下7艘还完好无损,我无法统计具体死伤人数。初步估计至少三千人,这还没算上港口的平民,这一定是波塞冬发怒了!”
一名满身污渍、脸上还带着血迹的传令兵单膝跪地。
伯里克利收回了望向海面的目光,转而看向传令兵的眼睛。
“别老是有点事就怪神明,神明可没那闲工夫去针对凡人,一定是其他原因引起的巨浪。”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
“所有被海浪打碎的船只残骸,都在往克里特岛的方向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牵引着它们。”
“知道了,退下吧。”
传令兵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伯里克利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躬身退下。
伯里克利缓缓走下台阶,穿过喧嚣的广场,走进自己的宅邸。
他关上门。
厚重木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伯里克利走到墙角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这一定不是海神波塞冬的杰作。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海啸通常被当作海神的怒火,这是愚昧者的想法,也最容易安抚民众。但伯里克利并不想用这种方法安抚民众,他想要调查出真相。
他见过海啸,年轻时随商船出海,他在罗德岛见过风暴引起的巨浪。虽然狂暴,却遵循着自然的规律,浪头来得高,退得也急,残骸会四散漂开,不会像被磁石吸引一样全部涌向同一个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十三声钟鸣。
那声音不是从任何已知的方向传来的,它更像是在大脑深处炸响,穿透血肉与骨骼,直抵灵魂的深处。
伯里克利记得很清楚,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雅典娜神庙里的祭司都同时跪倒在地。
他们声称听见了来自浩瀚银河外的神谕。
什么样的神谕,能让所有祭司在同一时间听见?
什么样的力量,能让整个海洋在一瞬间翻覆?
伯里克利把杯中最后一口葡萄酒饮尽。
他拉开门,对守在门外的传令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传令官愣了愣:“您确定?”
“对,我确定。”
传令官闻言转身狂奔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宅邸的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材高挑,古铜色的皮肤下满是刀疤,一头黑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伯里克利的不满。
“伯里克利,我真没想到过你会把我这个被陶片放逐的将军叫回来。”
“伊莲娜,即便你被陶片放逐了,但你仍是雅典的一份子,现在雅典有难,我希望你能为雅典效力,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活,等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后,你就能恢复曾经的职位,你觉得如何?”
伯里克利也是没办法了,现在全雅典的将军和士兵都在忙于救灾,根本没有自由公民处于空闲阶段,现在能腾出手的只有被陶片放逐的伊莲娜。
“你敢不敢向大地之母发誓?”
伊莲娜并不完全相信伯里克利,她害怕自己被当作用完就丢的棋子。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伯里克利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卑微的恳求她。
“伊莲娜,你只需要带领剩下的七艘战舰去克里特岛看一看,我就恢复你的公民身份,你曾经的地位、荣誉我会在公民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恢复,所有人都会见证,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伊莲娜并不想把事情闹得特别难看,毕竟伯里克利对自己让步了,再拒绝下去会显得她不近人情。
“克里特岛发生了什么?”伊莲娜问道。
“不清楚,但所有战舰遗骸都在向克里特岛的方向漂,这一定不是偶然。”
“那一定是海神波塞冬发怒了。”伊莲娜自信的回答道。
一听这话,伯里克利就有些急了:“伊莲娜,人们都这么想,但我不希望你也这么想,你去克里特岛上看一看那里的情况,调查清楚为什么所有战舰残骸都在向克里特岛的方向漂。”
伊莲娜点了点头:“行,我会弄清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最好在我回来后准备好召开公民大会,如果你食言,我就让全雅典城邦的公民都知道你是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