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越野车在深夜国道上极速疾驰。
暗沉的路灯被车速拉成一道道流光,窗外山林村镇尽数飞速倒退,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沈梦丹指尖快速滑动平板屏幕,死死锁定临江大桥桥下的实时红外画面。七个热源纹丝不动,盘踞在三辆无牌面包车内,密集的金属爆破热源醒目刺眼,每一秒的静止,都是悬在江面大桥之上的致命倒计时。
“何晨光最新传回信息。”沈梦丹沉声开口,语速极快,“敌人已经完成炸药分装,多枚定向爆破装置就位,目标锁定大桥承重主梁。他们不急于引爆,是在等凌晨车流低谷,届时爆炸毁桥、阻断交通,同时最大限度规避平民伤亡舆论,只制造基础设施摧毁的重大破坏事故。”
这群境外渗透精锐,打法阴狠且极度理智。
避开人员密集时段,精准拿捏破坏尺度,只求达成战略破坏目的、制造边境安防漏洞,不留人道主义把柄,最难对付。
陈善明目视前方前路,眼神冷冽如冰,稳稳把控车速,大脑飞速敲定临场战术:“桥面尚有零星车辆,绝对不能强攻。一旦刺激敌人狗急跳墙,提前引爆炸药,大桥必塌。”
这是一场束手束脚的死局。
敌人手握爆破底牌,占据地利死点,全员隐蔽密闭车厢内,占据绝对主动权,而他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通知何晨光。”陈善明即刻下达指令,“保持高位隐蔽监视,禁止任何瞄准、禁止暴露点位,彻底伪装放空姿态,让敌人误以为高空无警戒、我方尚未察觉核心杀机。”
“收到。”沈梦丹立刻同步加密指令。
高位狙击是最大威慑,也是最大刺激源。暂时撤去所有显性威慑,是唯一麻痹敌人的破局入口。
两分钟后,两辆武装越野车关闭所有灯光,贴着路边阴影静默停靠在大桥下游百米开外的辅路暗处。
车门无声推开,陈善明、沈梦丹率先跃下车。
深夜江风汹涌袭来,裹挟着江面潮湿的寒气,吹得迷彩作战服猎猎作响。身后数名警卫特战队员快速列队集结,全员卸除车灯反光设备,枪械上膛、消音就位,动作迅捷无声,没有半分多余动静。
“听我指令,分组行动。”
陈善明压低声音,快速划分战术分工,句句精准,直击要害:“第一小组,绕至大桥上游江岸,远距离封死敌人水上逃窜路线;第二小组,潜伏下游滩涂,截断岸边退路,形成合围闭环,只留桥面一条虚口。”
他抬眼看向漆黑的大桥阴影,语气凝重:“记住,合围只做隐蔽封堵,不靠近、不露头、不施压。”
沈梦丹顺势接话,补全最关键的破局战术:“我和陈教官正面抵近交涉,近身牵制敌人注意力。所有人牢记,没有绝杀指令,绝对不许出手。”
众人低声称是,迅速分散潜行,融入江岸夜色密林之中。
瞬息之间,无声合围阵型彻底成型。
夜色笼罩的临江大桥,桥面零星车辆缓缓驶过,寻常平和的表象之下,早已布下生死博弈的棋局。
沈梦丹抬手摘掉耳侧多余配饰,整理战术背心,身姿挺拔沉稳,眼底没有半分惧色。直面七名持爆亡命之徒近身交涉,凶险程度远超正面枪战,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可她步伐坚定,半步未退。
陈善明侧头看她一眼,夜色里眸光沉沉,压低嗓音叮嘱:“待会我主交涉,你居侧位,负责捕捉敌人微动作、预判突袭时机。”
两人无需磨合,天然互补。
他沉稳镇场、控住全局节奏,她敏锐凌厉、捕捉瞬息杀机,依旧是战场之上最稳妥的攻守搭档。
“好。”沈梦丹轻轻应声。
两人并肩动身,踩着江岸夜色,稳步向着大桥桥墩阴影处缓步逼近。
越靠近桥墩,周遭越是死寂。
江水流淌的哗哗声响放大了无数倍,盖过两人轻盈的脚步声。巨大的混凝土桥墩遮挡所有天光,阴影浓稠如墨,三辆无牌面包车静静蛰伏其中,如同三只蛰伏待噬的凶兽,无声无息,暗藏杀机。
距离百米。
车内依旧毫无动静,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没有丝毫声响。
可沈梦丹早已凭借极致的战场感知,捕捉到车内紧绷的气息——所有人都在屏息待命,枪口大概率已经对准车窗外侧,只待有人靠近,即刻突袭。
“停。”
陈善明抬手止步,稳稳站在阴影边缘,声音不高,却穿透沉沉夜色,精准传入车内:“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三支渗透小队,另外两支已全员覆灭被俘。现在放下爆破装置,弃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话音落下,车内依旧死寂。1
这局看得我手心冒汗啊
三秒、五秒、十秒。
漫长的静默,是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压抑。
就在众人以为敌人会继续装死蛰伏时,最中间那辆面包车的车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一道身形高大、面部涂黑的男子缓步下车。
他身着深色作训服,袖口沾染硝烟污渍,手里没有持枪,掌心裸露,看似放松警惕,眼底却满是阴鸷狠戾,是这支最后渗透小队的队长,也是整场潜伏破坏任务的总负责人。
他目光直直锁定身前并肩而立的陈善明与沈梦丹,视线在两人肩章、身形上快速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一口生硬的中文带着刺骨寒意:“红细胞双教官,亲自到场。看得起我们。”
能精准认出他们的身份,足以证明这伙敌人战前情报极其充足,对红细胞小队、对基地战力,早已摸透底细。
陈善明神色不变,语气沉稳无波:“放下炸药,束手就擒,终止破坏任务,我保证你们全员生命安全。”
“保证?”黑衣队长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整座大桥,眼底满是疯狂,“我们潜入七日,布网试探、声东击西,牺牲两队人手牵制,为的就是炸断这座桥。现在功成在即,你跟我谈投降?”
他侧身抬手,轻轻敲了敲车身。
刹那间,另外两辆面包车的车窗同时缓缓落下,漆黑的枪口齐刷刷探出窗外,冰冷的枪线瞬间锁死陈善明、沈梦丹两人周身所有走位。
七人全员就位,一人正面对峙,六人持枪埋伏,全方位封死所有退路。
以二对七,直面枪口爆破死局。
绝境瞬间成型。
沈梦丹神色依旧冷静,目光死死盯着黑衣队长的手部微动作,声音清冽平稳,试图瓦解对方心态:“你们的任务已经暴露,全域合围成型,插翅难飞。炸桥之后,你们无处逃窜,只会葬身江中,毫无意义。”
“意义?”黑衣队长眼神骤然狠厉,“我们的意义,就是毁掉你们的山河枢纽,打乱你们的边境安防!只要桥断、路断、民心乱,我们就算完成任务!”
他猛地抬眼,戾气暴涨:“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立刻后撤五百米,撤走所有围堵兵力。否则——我当场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说话间,他掌心摊开。
一枚红色遥控引爆器静静躺在掌心,拇指悬在开关上方,只要轻轻一按,整座大桥主梁的定向炸药即刻引爆,千米江桥瞬间崩塌。
夜风骤急,吹动两人衣角。
身前是亡命之徒的绝杀威胁,身后是万家安稳的边境山河。
退,山河破损,防线崩盘,七日布防全盘作废;不退,两人直面枪爆绝境,生死悬于一线。
陈善明周身气场骤然沉冷,目光锐利如刃,死死锁住对方:“你敢赌?”
“我为什么不敢?”黑衣队长狞笑出声,“我们本就是死士,以命破局。倒是你们,敢赌一座大桥、一片民生、万千百姓的安稳吗?”
一语戳中死局核心。
敌人无所顾忌、亡命搏杀,他们身为守御者,肩上是责任、是安稳、是底线,万万赌不起。
沈梦丹眼底锋芒暗敛,大脑飞速推演破局契机。
对方情绪极致亢奋、心态偏执疯狂,看似掌控全局,实则破绽尽显。他太急于逼退兵力、完成任务,太笃定手握引爆器就掌控生死,恰恰是最容易出现失误的瞬间。
她不动声色微微侧身,看似迫于压力微微退让,实则悄然调整站位,精准卡在对方视野盲区,指尖悄悄触碰腰间暗藏的战术飞刀。
同时,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号,与陈善明目光瞬息交汇。
一秒对视,千言万语。
陈善明读懂了她所有盘算。
假意退让,麻痹敌心,一瞬发难,绝杀破局。
绝境对峙,无声蓄力。
江风呜咽,枪口森寒,引爆器红光闪烁刺眼。
大桥之下,生死一线。
这场境外渗透的最终对决,已然抵达最凶险的终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