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地上捂着嘴哭嚎的小女孩身上,慢慢移到林晚脸上。
他身后的两名七宝琉璃宗护卫已经拔剑出鞘,却被宁风致抬手拦住。

小丫头,教皇令是武魂殿的信物,不是用来砸人门牙的玩具。
林晚掂了掂手里的教皇令,血渍沾在她白嫩的手指上,她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抬手指了指比比东——

“宁宗主自己看,你这位外门长老的千金,刚才拿匕首往教皇心口扎呢。要不是我手快,今天武魂殿就得换个人坐那把椅子了。”
林晚 她说着,弯腰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用两根手指捏着刀刃,柄朝外递到宁风致面前

“喏,凶器在此,上面指纹还在,宁宗主要不要带回去验验?”
宁风致没接。
宁风致 他看向比比东,语气沉了几分

“教皇冕下,这孩子年纪尚小,又是丧父之痛在身,一时冲动……”

“她爹杀人越货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宁宗主,七宝琉璃宗号称天下第一辅助宗门,门规里是不是写了可以纵容长老虐杀平民?还是说,你们宗门在外门长老死后,连人家女儿都管不住,放出来满街乱咬人?”
这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宁风致的耳朵里。
阿姝 他还没开口,地上的阿姝缓过劲来,捂着漏风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嚎叫

“你放屁!我爹没杀人!是武魂殿污蔑他!你们武魂殿迟早——”

“闭嘴。”
林晚蹲下来,用教皇令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但那张沾血的令牌让阿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爹有没有杀人,证据在武魂殿的卷宗里放着,你要是不服,随时可以去调阅。但你刚才当着教皇的面动刀,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七宝琉璃宗一个外门长老的女儿当街行刺武魂殿教皇,你觉得你们宁宗主该站在哪边说话?”
阿姝终于不嚎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晚,像是想不通这个比自己还小的丫头怎么敢这么说话,又怎么这么能把道理说得死死的。

宁风致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教皇冕下,此事是我治下不严。这孩子的父亲确已伏法,她年幼无知,我愿将她带回宗门,严加管束。”
比比东始终没说话。
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林晚小小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手里举着那枚本该象征教皇威仪的令牌,像个护崽的小豹子一样替她把所有的话都怼了回去。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宁宗主既然开了口,本座便给你这个面子。人你带回去,若再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
宁风致截断她的话,朝身后护卫打了个手势。
阿姝被拖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但宁风致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彻底蔫了,嘴巴瘪了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再不敢吭声。
等七宝琉璃宗的人走远了,金鳄斗罗才哈哈大笑,一把将林晚重新捞回肩膀上

“好孙女!有爷爷当年的风范!这教皇令砸得响!”
林晚把沾了血的令牌擦干净,转身递给比比东

“冕下,您的令牌。”
比比东接过令牌,指尖无意间碰到林晚的手,顿了顿。

“你知不知道,用教皇令伤人,在武魂殿的律法里,是要受鞭刑的?”
她开口,声音极轻,像在说什么不该让第三人听见的话
林晚眨了眨眼

“知道啊。”

“那你还敢?”

“因为她先动刀的嘛,再说了,我帮冕下出了口气,冕下总不至于还罚我吧?”
比比东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小脸,唇角罕见地弯了弯,抬手把那块暖玉又递了过去

“戴上,对魂力有温养之效。”
林晚接过来往脖子上一挂,暖玉贴着她胸口,确实泛起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往里钻。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原著里,比比东后来变得那么偏执疯狂,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身边的人全都背叛了她,信任被一次次碾碎。而现在的比比东,还会对一个小女孩笑着说“拿着玩”。
林晚攥着暖玉,抬眼对上比比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忽然开口

“冕下,等我觉醒了武魂,我能常去你那儿玩吗?”
比比东怔了一下。
金鳄斗罗在旁边乐呵呵地拍大腿

“怎么,教皇殿比爷爷这儿舒服是吧?”

“爷爷你供奉殿全是兵器架,连个秋千都没有!”
林晚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后又看向比比东,眼巴巴地等回答。
比比东抬手,宽大的教皇袍袖垂下来,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晚的额头。

“想来就来。”
她说。
然后转身带着身后的红衣主教们朝教皇殿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比来时似乎轻快了几分。
金鳄斗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孙女,用粗糙的大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走,爷爷带你去觉醒殿。”

“爷爷,我要是觉醒了废武魂怎么办?”

“呸!我金鳄斗罗的孙女,怎么可能是废武魂!”

“那要是万一呢?”

“万一也没事,爷爷养你一辈子。”
林晚趴在金鳄斗罗肩膀上,望着武魂殿上空那轮高悬的太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风比记忆里那个三十平出租屋里的空调风暖和多了。
觉醒殿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推开,殿内金碧辉煌,正中央立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觉醒石,旁边站着一位穿白袍的老者,手里托着一颗泛着微光的魂力珠。
老者看见金鳄斗罗,连忙躬身行礼

“二供奉,您来了。”

“少废话,给我孙女觉醒!”
金鳄斗罗把林晚放到觉醒石前,叉着腰站在旁边,活像个等着看拆盲盒的老小孩。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觉醒石上。
石头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光纹,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整个觉醒殿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老者的手一抖,魂力珠差点摔在地上。
金鳄斗罗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扩大成狂喜——

“好!好啊!”
光芒之中,林晚看清了自己掌心浮现的武魂。
那是一柄剑。
通体玄金,剑身镌刻着细密的鳄鳞纹路,剑柄处盘踞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鳄,双眼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光芒中缓缓转动,仿佛活了一般。
她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觉醒神级武魂:金鳄玄天剑】
【检测到宿主拥有“教皇令”持有者好感度+30,比比东阵营声望+50】
【主线任务已开启:扭转武魂殿覆灭结局。当前进度:1%】
林晚盯着那柄剑,慢慢弯起嘴角。
好啊。
那就从这一刻开始,把这既定的破结局,一页一页,撕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