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皖皖

晚上八点多，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电视屏幕上正播着一部古装剧，男女主角在雨中抱在一起说台词，配乐煽情得恰到好处。

林卿皖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兔子玩偶，盘腿坐在罗汉榻上，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带着一丝津津有味的笑意。

苏冉柠躺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

"皖宝，你吃这个。"苏冉柠拿了一片薯片递到她嘴边。

林卿皖偏头就着她的手咬了，嚼了两下，发出满足的轻哼："嗯……好吃！"

苏冉柠开心地冲她比了个心，然后把薯片袋搁在两人中间："嘿嘿，看电视看电视。"

林卿皖把兔子玩偶往上抱了抱，下巴搁在兔子脑袋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剧情正好切到一个新出场的男配角身上——白衬衫，笑起来有酒窝，台词软软的，看女主角的眼神像小狗似的湿漉漉。

林卿皖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偏过头，一脸痞笑地看着苏冉柠，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腿："哇哦~柠柠，你喜欢的小奶狗哦。"

苏冉柠正在喝气泡水，被这一句话呛得差点喷出来，她咳了两声，抹了抹嘴角，转头看见林卿皖那张促狭的笑脸，忽然也笑了——笑得比林卿皖还坏，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偷着鸡的狐狸。

她把气泡水往茶几上一搁，凑近林卿皖，压低声音："猪妞，等那两个他们什么时候出差，我和你去流光，我给你点一排的小哥哥——"

林卿皖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抄起怀里的兔子玩偶往苏冉柠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声点！"

"怕什么！"苏冉柠把兔子接住抱在自己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两个还在书房里看文件呢，就算听见了又能怎么样？"她学着岑瑾舟的语调压着嗓子说，"‘苏冉柠你又在带坏皖皖。’”

林卿皖靠在靠枕上，笑得肩膀直抖，笑声从客厅里传出去，穿过院子，在夜风里飘了一小段。

书房的门半掩着，岑瑾舟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听见那阵笑声从客厅里飘进来，笔尖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勾，然后继续翻了一页。

岑宥乐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也听见了，他瞥了一眼自家老哥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你媳妇笑成这样，你不好奇她们在聊什么？"

岑瑾舟头也没抬："你媳妇也在笑，你好奇你去问。"

岑宥乐靠着沙发背笑了笑，没动："我不用问，反正她笑成这样肯定没好事。"

客厅里，林卿皖好不容易笑够了，重新靠回榻上，把兔子玩偶从苏冉柠手里抽回来重新抱好。

电视上的剧情还在演，但两个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苏冉柠拿起一片薯片，翻了个面看了看，塞进嘴里："说真的，你以前会这么笑吗？"

林卿皖偏过头看她："什么？"

"就……"苏冉柠嚼着薯片含糊地比划了一下，"这样笑，靠在我身上笑，拿兔子玩偶砸我，以前你笑都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然后就没下文了。”

“你记不记得咱们去年夏天在皖宝你市区的家里打牌，宋雅筒讲了个笑话，许菱妤笑得滚到地毯上了，你就弯了一下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冉柠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卿皖。

林卿皖想了想，去年夏天的事她其实记得——宋雅筒讲了很好笑的事，但她当时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喝茶，她那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想的是杯子里的茶好像凉了，想的是窗外的蝉鸣有点吵，想的是晚上岑瑾舟会不会又加班。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玩偶，兔子的眼睛圆圆的，棉花塞得软乎乎的。她又笑了一下，这次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自然的那种："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那就对了。"苏冉柠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往后一靠，"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

林卿皖没有回答，但她把兔子玩偶抱紧了一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书房那边偶尔传来翻页的声响和岑宥乐压低的笑声。

她再过一会儿，岑宥乐会打着哈欠走过来把苏冉柠拉走，然后岑瑾舟会出来调暗客厅的灯，把茶几上的薯片袋收走，然后站在她面前等她站起来。

苏冉柠在旁边忽然开口："哎，说真的。如果他们俩出差……"

"不出差。"林卿皖打断她，摆了柯南的那种姿势，"那我也跟你去流光。"

苏冉柠愣了一下，然后笑倒在靠枕上，客厅里又飘起两个人交错的笑声，穿过夜风，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又顺着枝丫往上爬，融进了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