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收拾行当,没半点拖泥带水。
盗墓这行,磨磨蹭蹭的人,坟里的烂泥就是最终归宿。
老拐翻出他那只祖传老布包,里面东西看着破烂,全是实打实的硬货:糯米、赤铜钉、镇煞符、捆阴绳,还有一把磨得雪亮的短柄开山刀,刀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老缺口,一看就是常年劈棺斩煞杀出来的痕迹。
“十年没下地,手脚都快僵了。”
老拐叼着烟杆,动作麻利得要命,哪有半点瘸腿老头的颓废样子,眼底全是久别沙场的狠劲。
苏九棠更简单,身上就一件素白衣,手里攥着那枚裂纹罗盘,背后只背了个窄木盒。不问来路,不问风险,全程沉默,稳得吓人。
我看得出来,这女人绝对不是娇生惯养的风水学徒。
她身上那股冷劲,是实打实见过阴邪、趟过死局,从尸山煞气里熬出来的。
我随手塞进怀里那本泛黄的《阴棺录》,摸了摸左手发烫的棺纹。
七天寿命,倒计时正式开始。
当晚子时,月黑无星,阴风刺骨。
三人连夜动身,直奔百里之外的黑山。
黑山这地方,在本地就是个禁忌。
寻常猎户、采药人,白天都不敢深入山林,更别说半夜进山。老一辈传了一辈子,说黑山深处不葬妖、不藏兽,专门吞活人。
以前我只当是老百姓自己吓自己的屁话。
现在我信了。
因为那是葬天阁亲手布下的千年凶地,本来就是用来锁阴蓄煞、圈养人命的牢笼。
山路崎岖荒芜,杂草半人多高,满地枯枝烂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死寂的深山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路无话。
老拐走在最前探路,腿脚虽瘸,山路却走得极稳,一眼就能辨出煞气轻重、阴风向背。
苏九棠居中,罗盘始终平举在掌心,指针一刻不停疯狂乱转,转得几乎脱轴。
我断后,全程凝神戒备。
进山十里,周围的空气彻底变了。
没有夏夜山林的湿热,只剩一股子刺骨的阴冷,不是风吹的凉,是侵骨的死冷。
草木无声,虫鸣断绝,整座大山死寂一片,像是整片山林,压根没有活物。
“不对劲。”
苏九棠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死寂。
“阴气压得太死,是拦路煞。”
老拐脚步一顿,烟杆直接掐灭,脸色沉得难看:
“娘的,真撞上了。”
我皱眉:“什么东西?”
“鬼抬路。”
老拐咬牙低声骂道。
“黑山外围第一道杀局,葬天阁搞出来的缺德套路。”
“不是鬼杀人,是路引煞。”
“半夜入山,若是看见山道上有黑影抬棺路过,千万别躲、别跑、别对视。一旦乱了脚步,煞气缠身,三秒活剥你一层人皮!”
话音刚落。
前方幽深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拖沓的脚步声。
咚……咚……咚……
节奏规整,缓慢沉重,不像是活人走路,更像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与此同时,一阵灰蒙蒙的白雾,顺着山道缓缓飘来,雾气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周遭杂草尽数枯萎发黑。
白雾中央,四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
四鬼抬一棺。
黑影弯腰躬身,抬着一口漆黑无纹的老棺材,沿着山路,慢悠悠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们没有头,没有五官,通体漆黑,只有僵硬的轮廓,一步一步,踏地无声,却压得整片山林煞气沸腾。
那口黑棺,棺身潮湿滴水,黑雾缠绕,单单隔着数十米,我就感觉心口发闷,气血翻涌,左手的阴棺纹瞬间红得刺眼,烫得我皮肉生疼。
“别动!全部站住!”
老拐低喝一声,声音发紧。
“屏住呼吸,目视地面,半点不要抬头!”
我瞬间敛息凝神,死死压住翻涌的内息,半步不动。
苏九棠指尖快速捏出一道风水印诀,掌心罗盘瞬间定格,死死锁定那口黑棺,浑身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
三道活人气息,瞬间彻底隐匿。
鬼抬队伍,缓缓从我们身前山道走过。
离得近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口棺材根本不是实木打造,通体由纯阴煞气凝聚而成,棺身渗出的不是露水,是陈年积怨的阴毒血水。
更邪门的是——
棺材底部,没有棺底。
空空荡荡,直通地底。
我心里猛地一震。
老拐低声咬牙解释:“看出来了吧?”
“这不是抬棺送葬,这是收命棺。”
“路过一个活人,收一条阳寿。”
“葬天阁千年养局,黑山外围日夜鬼抬拦路,但凡擅自闯入者,阳寿当场抽干,死无全尸!”
我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难怪从古至今,入黑山者十死无生。
根本不是山路凶险,是这群狗东西,常年在这里收割人命,滋养整个黑山葬局!
就在鬼抬队伍即将走过我们身前的一瞬间。
原本死寂的黑棺,忽然猛地一顿。
咔咔——
细微的棺木开裂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
漆黑棺身,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惨白枯瘦的人手,从无底棺底,直直垂落下来。
五指张开,指甲漆黑如墨,精准无比的——
指向了我的左手!
阴棺纹!
它盯上我的命了!
需要我直接续写第三章 棺底伸手,阴命锁身,全程高能不拖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