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她将过往抖落出去呢?
莫维托着腮透着窗目光望向空荡的操场,神智游离。阳光尚好,透过叶隙洒在课桌上。讲台上中年教师的声音顺着空气传播,在耳中转换成浑厚低沉的白噪音。
小学的时候,好像是…一年级时,她应该是班上最乐于交际最幽默聪明受人欢迎的小孩吧,整个学期都是孩子中的焦点,被簇拥着被喜欢着,察言观色讨人开心真的太简单了。
从二年级下学期,她突然开始不爱交流,疏远所有人,变得暴躁,甚至是对人刻薄毫不留情。
莫维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初中,她有试图调节,但面对那些视线,面对那些讨论声她只想挥出拳头将他们打跑。
她习惯了用暴力赶跑那些愚蠢的人,用语言推开那些试图贴近自己的人。
所以啊,她好不容易才将那些隐藏起来,在高中生活中重新建立起正常人的社交,伪装成一个风趣幽默的人,将社交的主动权牢牢撰在手中,绝对不能被浣涟打破。
————
稀奇,今天怎么不见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凑过来硬要一起放学。
“小A小A——拜拜啦明天见——!”梧闻一手牵着于渔一手朝她大幅度的挥手。
莫维点头示意:“嗯,明天见。”
因为浣涟的原因,原本莫维是每天和别的朋友结伴走的,但是浣涟跟着太尴尬了,于是她连续半个月都一个人走。
话说,浣涟是不是翘掉了整个晚自习?哦不,这是事实,她就是一整个晚自习都不在。
她坐在位置上盯着浣涟的桌子发呆,直到班级里的人所剩无几,电教委员出声提醒她:“小A大大呀你还不打算走吗?发什么洋呆呢?”她思绪回笼,几乎没有过脑的问出:“芸叶,你有看见浣涟吗?”
芸叶挠头思考: “浣涟?嗯……我想想哦……啊!有了!打预备铃的时候我撞见她了,她好像往7号楼那边去了!”
“七号楼?去干嘛?”眉间微蹙,莫维站起身。
芸叶不明所以:“不知道诶,哎呦宝贝呀,我要关灯啦清好东西出来啦——”
“她……”欲言又止。
不对啊,自己管她干什么,这于自己而言不是耳根清净的好事吗。
——
“我就去看看,就,看看说不定有她把柄什么的对,我就无聊纯看个乐子。”莫维蹲在七号楼前咬指甲。“好,对,我就单纯找乐子!”
终于成功说服自己,她站起身面相楼道的铁门抬手去推。
吱呀——
指尖骤然僵住,瞳孔骤缩。
“…………”
浣涟站在她面前,可见的皮肤到处都是淤青与擦伤,数道交错的红痕烙印在脸颊,鼻翼淌着未擦尽的鼻血,暗红血痕蜿蜒下颌,半干的血痂黏住肌肤,残存的湿润血珠悬在下巴,轻轻一动便又往下坠。
小臂上有几道划痕渗着血,血迹晕染在校服布料上,她单薄的身躯微微摇晃,随时都有栽倒的风险。脖颈与手腕黏着松松垮垮的透明胶带。
如同落水狗一般,浑身被浸透,衣物沉重地紧贴肌肤,发丝黏腻的附着脸颊与颈侧,水珠顺着发梢、衣角不停往下淌,狼狈至极。
…………
莫维收回手,愕然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语调微微上扬:“阿维是再等我一起走吗?太好啦。”
又在答非所问。都这样了,还这么对话,痛死她得了。等等…她是在假装坚强吗?
“需要帮你打120吗?”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那么久。”
就是吧,你就是,一直都在假装不害怕,假装不疼,都是装的。可怜死了。
“好好和我对话好吗?很疼对不对?”莫维抬手轻轻撕掉了黏在她颈间和手腕的胶带。“还站得稳吗?我扶你。”
“…………”
莫维见她沉默,也没耐心等她发话,直接搀住她的手臂就要走。
她终于开口:“阿维我好痛,我全身都好痛…………”因为被拽,她失去重心,身躯猛地向前栽去。
莫维护住她让她靠着肩,她身上真的好冰散发着寒气,可怜兮兮望着自己。
“我们去医务室,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