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
沈稚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闷了两秒又掀开,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七分。
她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成了一窝鸟巢,睡裙肩带滑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窗外的桂花树叶子被风轻轻晃着,在窗台上投下细碎跳动的光斑。她赖了几分钟,最后被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拽下了床。
下楼的时候,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厨房里已经亮着暖黄色的灯,中岛台上摊了几样东西,一袋吐司、一瓶牛奶、几个鸡蛋、一盒黄油。
郑永康穿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站在灶台前面煎蛋,油花噼啪作响,他缩着脖子往后躲,手里捏着锅铲跟握兵器似的。
“诶呦康爷”

“你这是做饭呢?还是准备打仗呢?”


“老子这不是在给你们做早餐”

“爱心早餐呦~”
沈稚打了个哈欠,走到中岛台边拉了把高脚凳坐下来,下巴搁在台面上,眯着眼看郑永康手忙脚乱地翻蛋。
张君泰从客厅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端着杯温水,头发也是翘的,睡眼惺忪。

"康哥你别把蛋煎糊了"
被郑永康挥手赶走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王森旭下来了,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应该是洗过脸了。
他走到厨房,看了一眼郑永康锅里那个勉强成型的煎蛋,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打开冰箱拿出另一盒鸡蛋和一把小葱。

"我帮你弄弄吧。"
他从郑永康手里接过锅铲。

“什么意思啊王森旭”

“看不起老子”

"我这是帮你分担好不好”

“你再说话你的蛋就糊了”
郑永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盘边缘焦成深褐色的煎蛋,沉默了。
“你俩…”

“真他妈神了”

陈凯文从客厅跑进来围观,被煎蛋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自发从橱柜里翻出盘子碗筷开始摆餐桌。
透明的玻璃碗、木质的托盘、小碟子一个个整齐地码在桌上,陈凯文干这事的时候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仪器组装。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王昊哲的哀嚎。

"谁他妈把我拖鞋踢床底下了!”

"你自己睡觉梦游的时候踢的吧。"
王森旭头都没抬,往煎蛋上撒了一小撮黑胡椒。

"王森旭是不是你”

"我都下楼十分钟了大哥。"
王昊哲的骂声从楼梯上滚下来,紧跟着人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大裤衩加皱巴巴的T恤,整个人散发着没睡醒的暴躁气息。
他看了一眼灶台,又看了一眼王森旭手里正在翻的那只煎蛋,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来。

“我的那份呢?”

"锅里。"
王森旭把第二只蛋铲进盘子里,推到他面前。
王昊哲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还贴心地撒了黑胡椒,边沿金黄焦脆,蛋黄微微晃动着还没全凝住。
他没说话,拿了叉子戳破蛋黄,半凝固的蛋液流出来裹住了白色的蛋清,低头咬了一大口。
王森旭转身去烤箱那边,拉开柜门端出一盘烤好的吐司,边缘微焦,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黄油。
他放在餐桌中间,又去把微波炉里热好的牛奶取出来。
沈稚还趴在台面上,看着王森旭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轻声跟旁边的张君泰嘀咕。
"这以后谁要是嫁给王哥得多幸福。"

张君泰刚喝进去的一口温水差点喷出来。王森旭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回头,继续从冰箱里拿果酱。
张钊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头发也被水打湿过,额前碎发还带着潮气,往下看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水珠。
他走到餐桌边扫了一眼桌上的阵势,煎蛋、烤吐司、热牛奶、果酱、还有一小碟王森旭顺手切的橙子,然后把目光落在趴在高脚凳上的沈稚身上。
沈稚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睡裙外面随便套了件薄开衫,头发随手拢了个低马尾,几缕碎毛不听话地翘在鬓角。
她正拿着一片吐司蘸牛奶吃,嘴角沾了一点白渍。
张钊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嘴角那点牛奶渍抹掉了,动作自然得像随手拨开一片碍事的树叶。
“你干嘛”


“吃东西跟小孩一样”
沈稚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然后埋头继续啃吐司,耳尖慢慢红了。
郑永康完成了自己那锅葱花蛋花汤,端着碗坐过来,碗里是他刚才手忙脚乱炒碎了的一团蛋絮,自己加了水和盐煮了一碗,还撒了葱花,卖相倒不算太差。

"大哥你这是蛋花汤还是炒蛋啊?"

"这叫创意料理。"

"这叫失败品。"

"万顺治你再说一遍”
郑永康已经站起来要掐万顺治脖子了,张君泰伸手拦住他腰把他按回椅子上。
沈稚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喝了口牛奶顺下去,靠着椅背看着这一桌子人。
阳光从落地窗大把大把地涌进来,照得餐桌上的盘子碗筷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王昊哲正拿叉子跟王森旭抢最后一片吐司,两个人隔着桌子做无声的拉锯战,陈凯文在旁边端着果汁当裁判。
张钊坐在她旁边,慢慢地喝牛奶。
沈稚吃完了最后一片橙子,把盘子往前推了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眯着眼看向窗外那片蓝色,感觉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