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11%

上午第二节课，英语。

沈稚从后门溜出来的时候，老师正转身在黑板上写定语从句的例句，粉笔敲得哒哒响。

她猫着腰穿过走廊，从楼梯间下到一楼，推开教学楼后门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拐进了楼后的夹道里。

那里种了几棵半死不活的冬青，墙角堆着几捆旧报纸，水泥台阶上落了一层灰。

沈稚从卫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找打火机。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又懒洋洋的。

沈稚抬头，看见张钊靠在二楼平台探出来的栏杆上，手肘搭着铁栏杆，低头看她。

旁边站着王森旭，手里同样夹着根烟。

他直起身，铁栏杆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然后脚步声顺着楼梯响下来。

十几秒后，他绕到夹道里，手里还夹着那根燃了半截的烟。

王森旭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台阶上站定，正好把沈稚夹在中间。

沈稚张嘴想说什么，张钊已经伸手把她叼在指间的烟抽走了，塞回她口袋里。

张钊看着她，腮帮子的肌肉绷了一下。王森旭在旁边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抽了口烟。

张钊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沈稚。

沈稚已经坐在台阶上了，两条腿伸直，校服裤脚卷了一点起来，露出脚踝上一条细细的红绳。

她仰着头看他，阳光从冬青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她满脸，眼睛弯弯的，就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张钊站了两秒，最后也坐下来了，坐在她旁边，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王森旭挑了挑眉，在张钊另一边坐下，三个人排成一排，像三只蹲在墙头晒太阳的猫。

沉默了几秒。

王森旭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烟灰掉了一截在裤子上。

王森旭呛了一口烟，偏过头咳了两声。

张钊在旁边没动，但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被他飞快地压平了。

沈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更来劲了，整个人往张钊那边歪了歪，探出半个脑袋去看王森旭的表情。

王森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把剩下半截烟狠狠碾灭了。

他低着头，脖颈那截暴露在阳光里的皮肤红成一片，从耳根蔓延到衣领下方。

张钊终于偏过头看了一眼王森旭，又看了一眼女主。

王森旭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耳廓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晰。

最后他吸了口气，偏过头看向另一边灰扑扑的墙壁，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搅散了。

沈稚眨了眨眼。张钊抽烟的手也停住了。

王森旭把脸转回来，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平时懒散又欠揍的模样，但耳根的红色还没褪干净。

张钊终于出了声，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按了一下，把她按得往前一栽。

沈稚稳住身子，冲他皱了皱鼻子，但嘴角还翘着。她缩回自己的位置，三个人又并排坐了一会儿。

风从夹道里穿过来，吹得冬青叶子沙沙响，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肩膀和膝盖上，把水泥台阶晒出一点温度。

王森旭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的时候。

沈稚没再说话了。她偏过头去看张钊，张钊正低头拿脚尖碾地上一个烟头，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得格外分明。

头顶二楼平台的铁栏杆传来响动。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见王昊哲趴在栏杆上，穿着篮球服，满头是汗。

王森旭抬头看着上面那个汗涔涔的身影，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烟盒朝楼上扔了过去。

王昊哲抬手接住，冲下面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