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从花店离开后,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家。
整条路都是冷的,风刮在脸上,原本火辣辣的巴掌印,又凉又疼。
他进门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往日的烟火气。
没有热好的饭菜,没有等着他的人,安安静静的,只剩满心的疲惫和酸涩。
他没开灯,摸黑换了鞋。
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摸了摸脸颊,五指的红印依旧清晰刺眼,半点消退的痕迹都没有。
昨天闹冷战,今天满身狼狈。
他不敢让左奇函看见这副样子。
一是不想被追问,不想再解释一堆糟心的工作琐事。
二是他私心怕,怕左奇函还在生气,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会心疼,只会更疏离。
索性干脆藏起来。
杨博文简单洗漱了两下,快速擦完脸,直接躺回床上。
连手机都没碰,闭眼就躺着,早早钻进被窝假装熟睡。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
左奇函回来了。
他进门没有开灯,动作很轻,带着一身夜晚的晚风凉意。
一整天的隔阂,让他习惯性保持着距离,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去找杨博文。
客厅、厨房、玄关,他简单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
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他沉默几秒,没有推门进去。
左奇函径直走进客房,简单收拾过后,早早休息。
两间卧室,两道紧闭的房门。
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比异地还要陌生。
一整晚,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左奇函准时醒过来,习惯性起床准备去开店上班。
他换好衣服,收拾妥当走出客房,客厅依旧安安静静。
他瞥了一眼主卧的门,依旧关得严实。
往常这个点,杨博文早就醒了,要么在洗漱,要么在准备出门。
从来没有起这么晚的时候。
左奇函没多想,转身想去厨房倒水。
刚走两步,就听见卫生间传来持续不断的水声。
有人在里面。
不用想也知道是杨博文。
水声哗哗的,一直没停,从他醒来到现在,起码待了十几分钟。
左奇函眉心微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怪异。
他站在客厅,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出声询问,但语气还是淡淡的疏离。
“你怎么还不出来?快到上班时间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顿了一瞬。
隔了两秒,才传来杨博文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格外虚弱。
“我这两天调休,不用上班。”
左奇函整个人一顿。
调休?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杨博文从来不会私自调休不告诉他。
以前哪怕是科室临时排班变动,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一声。
又是一次隐瞒。
心里刚压下去的闷意又翻了上来。
他站在门外,语气沉了几分:“什么时候调的?我怎么不知道。”
门板里面安静了很久。
杨博文靠在卫生间冰冷的墙壁上,抬手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未消的脸颊。
巴掌印依旧清晰,泛红的皮肤看着格外刺眼,根本没法见人。
他不敢出去,不敢让左奇函看见。
只能躲在卫生间里拖延时间。
他低声回应,声音轻飘飘的:“昨天临时申请的,忘了跟你说。”
又是忘了。
和上次偷偷请假、偷偷见前任的理由,如出一辙。
左奇函站在门外,心口一点点发沉。
短短两天,两次隐瞒。
一次瞒着他私自外出,一次瞒着他临时调休。
哪怕只是工作小事,积累起来的隔阂,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打算一直待在里面?”左奇函的声音没了温度。
“我还要洗漱。”杨博文避开所有重点,不肯开门。
密闭的卫生间里,水雾弥漫。
杨博文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脸颊,刺痛感依旧清晰。
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的狼狈。
现在的他们,还在冷战。
他没资格撒娇,没资格求安慰,只能拼命藏起自己所有的伤口和脆弱。
门外的左奇函沉默良久。
满心的疑惑、失望、别扭层层叠叠堆上来。
他不知道杨博文到底在躲什么,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最终他没再追问,只是冷冷留下一句。
“随你。”
说完,他拿起门口的钥匙,转身推门离开。
客厅变得空荡荡的。
卫生间的水声再次响起,掩盖住了杨博文细碎又无力的呼吸。
误会没解开,冷战没结束,新的隔阂又添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