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红烛高燃,跳动的火光将满室喜红衬得暖意融融,龙凤喜锦铺满床榻,空气中漫着淡淡的熏香与海棠花香。
宾客的喧闹早已隔绝在外,偌大新房只剩他们二人,静谧又缱绻。
沈浪方才卸下喜冠的手还带着微热,指尖轻轻摩挲朱七七细腻的脸颊,目光一寸寸贪恋地描摹她盛装的模样。从前他总错过她所有美好的瞬间,年少时她一身浅裙追在他身后,满心欢喜他视而不见;她心灰意冷隐居纱遮容颜,他寻遍天下才得相见。如今凤冠霞帔,她完完整整属于他,一桩桩迟来的圆满,尽数落在今夜。
“累不累?冠太重,压着你额角都红了。”他声音低哑温柔,伸手取过一旁柔软锦帕,细细擦拭她鬓角沾染的珠翠粉尘。
朱七七垂眸轻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眼底是卸下心防后的全然柔软:“不累,能嫁给你,再繁琐的礼数,我都心甘情愿。”
一句心甘情愿,撞得沈浪心口滚烫。他俯身将她稳稳拥入怀中,大红喜服相贴,温热的体温交融在一起,再也没有从前禁锢拉扯的忐忑,只有两情相悦的踏实安稳。
“前世是我愚钝,让你空等无数春秋,满心欢喜尽数落空。”他埋在她颈间轻声呢喃,呼吸拂过细腻肌肤,“这一世大婚,十里红妆、天下见证,我要全江湖所有人都知晓,你朱七七,是我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妻子。”
朱七七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贴近他,唇角蹭过他的下颌:“我从前总怨你权衡利弊,怨你看不见我的心意,可这一路你偏执寻我、放下江湖、步步迁就,所有委屈,早就尽数消散了。”
沈浪微微后退,捧起她的脸,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缓缓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
不同于往日克制轻柔的触碰,这一吻裹着两世积攒的思念、愧疚与深爱,缱绻绵长,红烛光影晃动,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缠缠绵绵,不分彼此。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织。
“七七,从今往后,再无血海隔阂,再无旁人纠葛。快活王那边我早已妥善安顿,白飞飞与宋离相守隐居,江湖琐事我尽数放权,往后我所有时光,只用来陪着你。”
朱七七眉眼弯起,眼底漾着细碎水光:“那山庄的事务呢?”
“自有可靠长老打理。”沈浪轻笑,指尖勾了勾她的发梢,“从前我执着仁义山庄、江湖正道,到头来弄丢了最珍贵的人。如今才懂,所谓正道大义,都不及家中有你一盏灯。”
夜色渐深,红烛燃过半截,窗外晚风携着海棠花瓣落在窗沿,悄无声息。
沈浪横抱起她,缓步走向铺着龙凤锦被的床榻,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碎怀中珍宝。
今夜没有躲避,没有疏离,没有心防隔阂。
朱七七安心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揽住自己的腰,周身是独属于他的安稳气息。
沈浪将她护在怀里,一下下轻柔拍着她的后背,低声絮絮说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开春我们一同去后山种满你喜爱的海棠,夏日泛舟山间溪流,秋时共赏满山红叶,冬日围炉煮茶抄经。一年四季,朝暮晨昏,我都陪着你。”
朱七七闭着眼,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轻声应道:“好,全都依你。”
两世颠沛纠缠,无数落泪心碎的过往,在这满室红烛里彻底翻篇。
曾经她求而不得的偏爱,如今唾手可得;曾经她奢望相守的朝夕,此刻就在怀中。
沈浪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郑重绵长的吻,轻声许下跨越轮回的誓言。
“前世辜负,今生偿还,来世依旧寻你。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红烛摇曳,光影成双。
风月落满新房,余生温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