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录制棚内寒气逼人,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田曦薇紧紧裹着那件起球的薄外套,蜷缩在后台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早已冷透的包子,默默啃食着。
台上,主持人那夸张的报幕声穿透了寒冷的空气,宣告着她的环节即将开始。她急忙将手中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塞进衣兜,然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快步向台口走去。
这期综艺,是她费尽周折托了三层关系才争取到的飞行嘉宾名额。名义上是为了给新剧造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让她来做个陪衬罢了。同场的,还有当今炙手可热的小花林薇薇。节目组早已暗示过她,要尽量配合制造笑点,多让着点林薇薇。心中虽有不甘,但她只能将这份委屈深埋心底。
她刚走到台边,便听见林薇薇的助理凑近工作人员耳边轻声嘀咕,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飘入她的耳中。

记得在泼水环节时要加大力度,薇薇姐特别强调了,效果必须逼真,越狼狈越好。她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如果敢有半点不满,以后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田曦薇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因用力而变得苍白。她没有上前争辩,只是静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简朴的演出服,随后踩着高跟鞋,毅然走向了聚光灯下的舞台。
果然,游戏环节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便面带微笑地将话筒递到了她的面前。

小田啊,刚才的游戏你输了,按照规则,得接受惩罚哦。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端着个塑料盆就冲了过来,满满一盆刺骨的冰水,劈头盖脸就往她身上泼。
冷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深秋的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田曦薇冻得一哆嗦,额前的碎发全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林薇薇站在旁边捂着嘴笑,眼底全是得意。

哎呀小田你没事吧?都怪这游戏太严格了,你要是冷的话,我等下把我的外套借你穿呀?
她话里话外全是炫耀,身上穿的是最新款的高定外套,身边的助理还拿着暖风机随时等着。
田曦薇咬着牙没说话,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哄笑声、主持人的圆场声、林薇薇的假惺惺的问候声,全都像被按下了消音键,变得越来越远。
她以为自己是冻晕了,闭着眼晃了晃,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全变了。
没有亮得晃眼的聚光灯,也没有喧闹的观众,眼前是雕梁画栋的古式厅堂,点着数十盏牛油蜡烛,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她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屋子中央,水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主位上坐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腰间束着镶玉腰带,长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手里还捏着半块没看完的公文,抬着眼看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周围站着的侍从都傻了,个个瞪着眼看着她,像看什么怪物,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也傻了,低头看了看自己 dripping 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明显是古代装扮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最先反应过来,眉峰一皱,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何人擅入军机重地?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吓得旁边的侍从“噗通”一声就跪了一地。
小田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是自己误入了哪个古装剧的片场,下意识就想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们这是在拍戏吗?导演在哪啊?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雕花木门,身后就传来“唰”的一声,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站住!私闯议政殿,图谋不轨,拿下!
两个带刀的侍卫冲上来就想按住她,苏晚吓得往后一躲,脚底下踩到自己滴的水渍,“哎呀”一声就往前扑,结结实实撞在了谢珩面前的案几上。
案几上的砚台被撞得晃了晃,墨汁洒了半张在摊开的公文上。
谢征的脸彻底黑了。他搁下手里的公文,抬眼盯着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穿得奇装异服,言语疯癫,看来是别国派来的细作。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她湿得贴在身上的衣服,眉头皱得更紧。

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再审。
侍卫得令,上来就架住了她的胳膊。小田吓得魂都飞了,这哪是拍戏啊,真打三十大板她半条命都没了!她挣扎着就想喊,眼前突然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
等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她又回到了综艺录制的现场,还保持着被泼了水站在原地的姿势,林薇薇的手正伸在半空中,假惺惺地想帮她擦脸上的水。
台下的哄笑声还在继续,主持人刚要开口打圆场,就看见小田猛地抬头,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冷汗,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后台的方向,嘴唇都在抖。
所有人都愣了,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田曦薇的心脏砰砰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刚才在大殿里挣扎的时候,她好像慌乱中抓了个什么东西塞进去了。
她把手指伸进袖口,掏出来个冰凉的东西。
是枚刻着繁复纹路的墨色玉符,还带着点淡淡的龙涎香味道,和刚才那个大殿里的香味一模一样。
旁边的林薇薇眼尖,瞥见她手里的东西,嗤笑一声就想抢。

什么破烂东西还藏着?不会是刚才泼水的时候偷偷藏的道具吧?
苏晚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玉符,指节都泛了白。
她抬头看向头顶亮得晃眼的聚光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玄衣男人冷得像冰的脸,还有他说要打她三十大板的话。
指尖的玉符还在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边的人,好像也正握着什么和她相连的东西,正在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