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玩家进入S级副本-冥婚]
[主线任存活。支线任务:探寻‘新娘’身份。][副本难度:sss+]
[祝您死的愉快~]
我第一次见到李灿的时候,他穿着一身染血的红衣,坐在祠堂的红棺木上,双腿悬空,一下一下的晃着,他像个纸人,皮薄透光,昏暗的烛火从他身后透过来,照亮了他空荡荡的身体,没有骨,没有心肺,只有一副竹架在支撑这层皮。
他对我笑了,嘴角裂开,阴森恐怖。
“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吗?哥哥们都不陪我,只有我陪着我。”
祠堂的烛火都颤了颤。
玩家公屏炸了,他们疯了一样刷屏:
‘跑啊!’
‘这是什么?’
‘纸人?’
‘新娘在棺材上!’
‘新娘是男的?’
我动不了,我也不敢动,因为他歪头看我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不是人,是骨,完整的骨。
“你叫什么名字?”他跳下棺材,赤脚踩在染血的地上,皮肤开裂,露出竹架!“我叫李灿,灿烂的灿。”
另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与他的声音别无二致,就是低沉一些,在此情此景,显得格外吓人:“别吓着客人,哥哥们说了,今天的婚礼要体面。”
是骨,是皮的骨架,骨身上的丝线牵连着皮,像操纵木偶,皮负责诱惑,骨负责击杀,他们是同一个身体,同一个思想。
皮摸着骨的手腕:“我们是一体,同根同源。”
骨控制着皮的动作:“我们同生同死。”
他们向我走来,烛火跟着他们的脚步一盏一盏熄灭,又在他们身后依次燃起,我退后,踩到了东西,低头看,是骨头。一截腿骨,是人!抬眼望去,骨头铺了满地。李灿的皮踩在碎骨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李灿的皮蹲了下来,捡起一块肩胛骨,放在嘴边吹了吹:“这些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可他们不愿祝福我们,所以骨头被我抽出来,皮被另一个我扒下来,挂在墙上日日看着我们。”
我转头,祠堂左侧的墙上,挂着几张完整的皮,风吹过,人皮像晾晒的衣服一样翻动,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骨从皮的后面走出来,指骨上缠绕的红线束缚在皮的腕间:“都是情话,我和他写的,一人写一半。”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我们永远最爱对方。”皮举起左手,红线绷紧,骨被拽得向前倾了一步,骨架撞在皮的竹架,发出脆响。
他们同时笑了,一个笑声清脆,一个笑声低沉,重合在一起,祠堂里的烛火都变成绿色。
公屏上不断刷屏——
[他们不是新郎和新娘,他们是一个人。]
信号中断,副本要崩塌,副本里的玩家开始逃窜,但副本的门锁死了,祠堂的门也锁死了。门板上也钉满了人皮,每一张都在说话:
“李灿,你分开了。”
“李灿,你回不去了。”
贴在我面前的人皮冲着我在喊:“李灿!你回不去了!”
后面皮和骨追了上来,皮跑在前面,骨因为红线在后面被拽着滑行,一个玩家被抓到了,骨从他后脑穿入,破皮而出,整副骨架染着鲜血,皮随后赶到,把玩家的皮举在眼前,对着光看。
“这张皮很完整,可以挂在墙上。”
“但不如你我,”骨接话,指骨轻轻划过皮的脸(李灿自己的皮)“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他们回头看我,两个“人”同时锁定了我。皮问我为什么不跑,因为我跑不动,我的腿被他们的红线缠住了,寸步动不得。
骨一点一点走过来,指骨挑起我的下巴:“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什么?”
“李灿的味道。”皮替他回答,凑近闻了闻我的脖子,“是另一个李灿,完整的李灿,我们分开之前的李灿。”
他们同时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想回去,我们想变回一个人。”
“但变不回去了,”骨的声音变了,变的悲伤“我们分开太久了,皮已经干了,骨头也脆了,我们再也合不到一起,这是找寻另一半的代价。”
他们放过了我,退回了祠堂中央,皮爬上了红棺,骨也隐回了皮的身后。
皮说:“你走吧,替我们看看外面,太阳还在吗?”
骨问:“月亮呢?以前一起看月亮的时候,月光照在皮肤上,也是温暖的。”
他们低下了头,皮,骨相抵,烛火熄灭了,黑暗中,我听见皮在唱歌,骨也在唱,那首歌的旋律很熟悉,像一个大型团唱过,但歌词改了——
“同根同源
同生同死
你是我的骨中骨
我是你的皮上霜
永远不会分开。”
天亮了,祠堂的门开了,我走出来了,回头看,棺材还在那,但皮与骨不见了。
皮和骨消失了,但我知道他们还在,因为,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李灿’
“谢谢你来我们的婚礼,下次来玩,记得带两份礼物,一份给皮,一份给骨。”
附件是一张照片,
祠堂里,十四个人影站在烛光里,最中间的两个,一个没有皮肤,一个没有骨骼,但他们的红线还在,他们牵着手,另一只手各拿着一张请帖,
上面写着:李灿与李灿,敬邀。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李灿,完整的李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