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猫狗（奎俊）

大练习室的镜子里，金珉奎又一次悄悄的挪过来把自己的头贴上了文俊辉的后背。

"俊哥～"他拖长了尾音，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像只大狗狗找到了舒服的窝。"这个动作我总做不好，你教教我吧"

文俊辉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金珉奎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分明就是在等一个纵容的许可。看了看金珉奎身后眼睛冒火的编舞队长权顺荣，文俊辉没说话，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往旁边迈了半步，要拉开距离——金珉奎立刻跟上去半步，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起来。"文俊辉说。

"不要。"金珉奎的手臂绕过来，环住了他的腰，下巴还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想要哥哥教我。"

角落的崔韩率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旁边李硕珉已经见怪不怪的拉走了要冲上来给金珉奎飞踢的权顺荣，给人家挪了位置，留出更宽敞的空间。

文俊辉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金珉奎，那只手在碰到对方皮肤的时候力道就轻了大半，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漫不经心的抚摸。金珉奎感觉到了哥哥的纵容，得寸进尺地把脸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像狗一样。"文俊辉说。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金珉奎反倒笑起来："汪。"

教了半天，好不容易结束了，文俊辉第一时间走向角落放毛巾的地方，汗水把刘海打湿了几缕，黏在额头上，他却只是随意拨了一下，动作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金珉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瓶水，快走几步赶上来，把其中一瓶塞进文俊辉手里。

"常温的哦，"他说。

文俊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看他，但也没拒绝。金珉奎就站在旁边等他喝完，等他把瓶子扔进垃圾袋，顺手背上文俊辉的背包。

"我自己背。"文俊辉皱眉。

"我帮哥哥拿。"金珉奎已经转过身往外走了。

走廊里陆续有工作人员经过，金珉奎走在文俊辉外侧，稍微靠后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让文俊辉刚好能看着他，又不至于显得太刻意。有几次文俊辉停下脚步看手机，金珉奎就也跟着停下，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等着。直到文俊辉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他才重新跟上去。

"看着路。"文俊辉忽然说。

金珉奎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差点撞上走廊拐角堆放的道具箱。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在看呢在看呢。"

文俊辉的耳朵尖红了红，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但从背影都能看出肩膀放松的弧度。金珉奎看着他的背影笑起来，快走几步跟上去，这次没有贴得太近，只是保持着刚好能把人圈在视线范围内的距离。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文俊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宽大的T恤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金珉奎从自己房间抱了条毯子出来，直接盖在他膝盖上。

"哥，吹头发。"金珉奎说。

"等会儿。"

"我给哥吹吧。"金珉奎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在沙发旁边蹲下来。文俊辉抬眼看他，金珉奎就拿着吹风机晃了晃，表情理直气壮的。

文俊辉没动，金珉奎就自己插上电，轻轻拢起他还在滴水的发尾。暖风嗡嗡地响起来，金珉奎的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丝，动作比想象中轻柔许多。文俊辉垂着眼看手机屏幕，但页面已经很久没有划动了。

"你又在看什么。"他忽然开口。

金珉奎从手机屏幕的反光里被抓了个正着——他在看文俊辉。被发现了也不躲，反而凑近了一点，下巴几乎要贴上文俊辉的发顶。

"看我们俊哥真好看。"他说。

文俊辉抬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他一下。不重，更像是某种警告性质的触碰。金珉奎笑出声来，继续给他吹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梳理的动作更温柔了些。

等头发差不多干了，金珉奎关掉吹风机，却没有立即起身。他顺势把下巴搁在文俊辉肩头，像下午在练习室里那样。这次文俊辉只是稍微侧了侧头，就默许了这个姿势。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笼在两个人身上。金珉奎闻到文俊辉身上的味道，不是他们一起买的那瓶。他觉得，还是买的那瓶味道好闻，这瓶一点都不好闻，一股子全圆佑的味道。

"俊哥。"他小声叫。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拉面？”

“会肿”

“炒饭？”

“没有饭”

"那就煎蛋三明治？多加一片培根和芝士？"

文俊辉没应声。金珉奎偏头去看，发现他居然已经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可以，俊哥睡着了也好看。金珉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文俊辉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从沙发缝里摸出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就这样待了很久。久到金珉奎自己也快睡着的时候，文俊辉忽然动了动。他睁开眼，眼底还有初醒的迷蒙，看了看金珉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滑落一半的毯子。

"去睡觉。"他说。声音有点哑。

金珉奎"嗯"了一声，却没有动。文俊辉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起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明治。"他说，"多加一片培根和芝士。"

金珉奎在沙发上笑起来，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门又开了一条缝，文俊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明天练习穿那件黑的。"他说，"白的显黑。"

门重新关上了。

金珉奎把脸埋进文俊辉刚盖过的那条毯子里，闻到上面残留的文俊辉的味道。他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跳，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下午的练习，金珉奎果然穿了那件黑色T恤。文俊辉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金珉奎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他放下正在喝的水，直接走到文俊辉旁边站定。

"俊哥。"他小声说，"你看，我今天不黑。"

文俊辉目不斜视地做着拉伸："今天这身本来就是黑的。"

"。。。"金珉奎故意往他身侧靠了靠，"你说我穿这件好看的。"

"我只是说白的显黑。"

"你还是觉得我穿黑的好看。"

文俊辉终于转过来看他。金珉奎以为会得到一个不耐烦的眼神，但文俊辉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手把他衣领上沾到的一根线头摘掉了。

"站好。"文俊辉说，"再不好好练，顺荣真要打你了。"

整个练习过程中，金珉奎都保持着异常高涨的兴致。走位的时候故意从文俊辉身边擦过，休息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毛巾和水递过去，连站队形都要挑文俊辉身后的位置。队长几次让他往旁边挪挪，他挪了两步又蹭回来，最后文俊辉不动声色地往金珉奎的方向偏了偏，像是默许了这个距离。

高强度的练习一直持续到傍晚。金珉奎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文俊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拧开盖的水。

金珉奎接过来灌了半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俊哥，你累不累？"

"还好。"

"那我帮你按摩？"他已经伸出手了，指尖还没碰到文俊辉的肩膀，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

文俊辉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金珉奎立刻就不动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和他自己晒成小麦色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实点。"文俊辉说。但没有松开他的手。

金珉奎盯着他们交握的地方看了半晌，忽然笑起来。他反手扣住文俊辉的手指，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俊哥。"他轻声说，"你手是凉的哎。"

文俊辉没有抽回手。他只是转开视线看着前方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耳朵尖又红了。金珉奎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只微凉的手。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已经走出二里地的成员们又回来喊他们吃饭。金珉奎应了一声，却还是没松手。文俊辉终于转回头看他，眼里带着无奈，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走不走？"文俊辉问。

"走。"金珉奎说。他站起来，顺势也把文俊辉拉起来，但交握的手一直没放开。从练习室到食堂的路不长，经纪人在前面走，成员们在后面三三两两地聊着天。金珉奎走在文俊辉身边，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文俊辉偏过头去看窗外。夕阳把走廊染成暖橘色，金珉奎侧脸的轮廓在光里格外分明。都说了成员们再亲近就要出大事了，这不就应验了。

金珉奎像是感应到什么，偏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狗狗一样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文俊辉没说话，只是稍微收紧了手指，回握了他一下。

金珉奎的嘴角顿时咧到耳根。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把文俊辉整个人笼进自己的影子里。有队友从旁边经过，习以为常，金珉奎反而更理直气壮地往文俊辉身边贴了贴。

"俊哥。"他小声说。

"嗯。"

"今天晚上还想吃三明治。"

"……早上不是吃过了。"

"那换一个。"金珉奎想了想，"炒饭？我炒饭也很好吃。"

文俊辉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纵容金珉奎再熟悉不过——像一只高贵优雅的猫，明明被热情过头的大型犬缠得不胜其烦，却还是默许他把自己圈进领地。

"加香肠。"文俊辉说。

金珉奎笑出声来

这样就很好。

金珉奎想。猫猫永远会为他留一扇门，而他也会永远在门外等着，用尽全力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那个人面前。

"俊哥。"

"又怎么了。"

"没事，就叫叫你。"

文俊辉翻了个白眼，但脚步却往金珉奎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金珉奎看见了。

他低头笑起来，俊哥真的很像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