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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6章

烬骨逢生:庶女不归朝

第九十三章 岁末天宁,帝王捧杀

隆冬岁末,霜落京华。

一场细雪漫落皇城朱檐、 第九十三章 岁末天宁,帝王捧杀

隆冬岁末,霜落京华。

一场细雪漫落皇城朱檐、覆尽长街青瓦,洗去整载朝堂风雨、边疆尘霜。

大朝迎来年末岁祭,四海清宁、边境无烽、五谷丰登、万民安乐。

这一年,除却宗室逆乱、朝堂暗涌,终究是国泰民安、盛世安稳的一年。

岁除前夕,幼帝下旨,设宴紫宸殿,举办岁末大宴,宴请三公九卿、宗室百官、勋贵世家,论功酬勤、慰劳群臣、共贺新岁。

旨意传遍朝野,措辞温厚宽仁,句句感念社稷功臣、体恤朝野臣工。

无人察觉,这场岁末盛宴,又是一场精心打磨、无声淬锋的帝王棋局。

不同于此前刀光暗藏的鸿门宴,这一次,无诘问、无发难、无试探、无苛责。

只有极致的恩宠、极致的称颂、极致的抬举——极致的温水捧杀。

御书房内,太傅立于一侧,看着案上拟定的宴赏名录,低声谨慎进言:“陛下此番拟定封赏,将摄政王功勋置于百官之首、历代勋贵之巅,礼遇规格逾越宗室、比肩储君,未免太过惹眼。”

功高本就震主,再由帝王亲手层层抬高,只会让朝野瞩目、众心嫉妒、高处招寒。

幼帝拢着袖口的暖炉,望着窗外漫天落雪,眉目温和平淡,语气却藏着深沉算计:

“正是要惹眼。”

“从前朕急着制衡、急着收权、急着压势,处处显露猜忌,反倒落了下乘,显了帝王狭隘。”

“如今朕偏要反其道而行。”

“不压、不制、不疑、不防,只赏、只赞、只尊、只重。”

“朕以君王之名,将他抬至大朝百年无人能及的功位,让他盛名冠绝古今、荣宠冠绝朝野。”

太傅瞬间通透帝心,心底凛然:“陛下是要——以盛名束其身,以荣宠困其位。”

“是。”

幼帝微微颔首,眼底无半分温度,沉静如冰:

“他立身太正、行事太稳、根基太牢、民心太盛,朕寻不到半分错处、抓不到半分把柄。”

“既然无错可挑,那朕便造势压之。”

“捧得越高,百官越妒,宗室越忌,世家越畏,世人越挑刺。”

“盛名之下,一举一动皆是瞩目,一言一行皆可非议。”

“朕不毁他清白,不污他名声,不构陷他分毫。”

“朕只让天下人之妒、朝野众心之隙,慢慢蚕食他的根基。”

这是少年帝王蛰伏数月,磨出的最阴柔、最无解、最诛心的手段。

明着是君臣同心、圣宠无两。

暗着是架高其身、孤立其人、耗尽其势。

盛名是荣光,亦是囚笼。

荣宠是嘉奖,亦是枷锁。

岁末大宴,便是这场漫长捧杀棋局的正式开局。

摄政王府,落雪满庭,静谧安然。

苏清砚立在廊下,看着漫天飞雪,听完青禾带回的宫宴封赏讯息,眸光微凉,一语道破天机:

“陛下蛰伏数月,终于落子了。”

谢临渊披着一身暮色风雪归来,玄色衣袍落满碎雪,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拂去肩头霜色,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皇城方向,语声沉静:“我已知晓。”

“逾越规制的封赏、比肩储君的礼遇、冠绝朝野的称颂。”

“无半分恶意,却字字诛心。”

他征战半生、沉浮朝野十余年,太懂帝王心术。

刻意不加制衡,便是最深的制衡;刻意极致恩宠,便是最狠的捧杀。

苏清砚转头望他,眉目清醒通透:“从前陛下的算计,是要抓错、要定罪、要削权。”

“如今他的算计,是不要你错,只要你太高。”

“太高则孤、太盛则谤、太尊则疑。”

“他要借君王之手,抹平你所有退路,让你立于万丈高台之上,受万众仰望,也受万众侧目。”

谢临渊垂眸看着她澄澈眼底,伸手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语气笃定安稳:

“无妨。”

“我立于朝堂,从不是为了盛名荣宠,亦不惧众口非议。”

“他要捧,我便受。”

“守得住盛世盛名,亦守得住初心本心。”

苏清砚轻轻点头,眼底笃定相伴:“岁岁年末,年年棋局。”

“此番赴宴,不争、不推、不骄、不怯。”

“坦然受功,淡然居位,守分寸、守本心、守君臣礼度。”

“让他所有捧杀,尽数落空。”

漫天风雪落尽皇城,新旧交替之际,无声棋局再度铺开。

明岁太平将至,暗里锋刃初生。

第九十四章 紫宸宴颂,万众侧目

岁末除夕,紫宸殿灯火万丈,星河落殿,琉璃映雪。

大朝文武百官、宗室王侯、世家勋贵尽数列席赴宴,冠盖如云、衣香满殿、钟鸣鼎食。

今夜无朝堂肃杀、无政务严苛,只有岁末喜庆、盛世欢歌、君臣同乐。

幼帝龙袍加身,端坐主位,眉眼温和、笑意从容,全然一副宽厚明君之态。

宴席开启,礼乐齐鸣,美酒流转、佳肴陈列。

酒过三巡,岁祭礼毕,幼帝抬手止乐,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万众瞩目之下,少年帝王清朗出声,语声温润却震彻整座紫宸大殿:

“今岁大朝,四海安稳、边疆平定、万民安居、朝堂清明。”

“此非朕一人之功,乃百官勤勉、将士戍守、贤臣辅政之故。”

“而朕之皇叔,摄政王谢临渊,居功至伟、冠绝古今。”

一语落下,他目光落于下方位列首座的男人身上,盛赞之辞,毫不吝啬,句句拔高、字字抬举:

“北疆三战,平定列国、收复河山、安定万军;归朝辅政,肃清奸佞、规整朝纲、安抚黎民。”

“忠可昭日月,功可镇山河,德可服朝野,才可定乾坤。”

“纵观大朝百年,无出其右者。”

“今日岁末酬功,朕特赐摄政王御前不拜、议事先行、岁禄加倍、仪仗增制,荣宠无双,以彰功臣!”

一道道恩典落下,层层叠叠、逾制破格。

每一项赏赐,皆是远超臣子本分、逼近至尊规制的殊荣。

满殿文武,尽数屏息,目光齐刷刷落在谢临渊身上,眼底藏满震惊、敬畏、艳羡,亦藏着不易察觉的嫉妒、忌惮、疏离。

百年无两的盛赞,独一无二的荣宠,帝王亲手架起万丈荣光,将摄政王推至无人可及的巅峰。

无人不晓,从今往后,谢临渊便是大朝第一功臣、第一权臣、第一勋贵。

盛名加身,万众瞩目,也万众侧目。

宗室诸王面色复杂,眼底藏着深深忌惮。

世家老臣默然垂首,心底各有盘算、各生疏离。

中立百官敬畏之余,难免心生差距之憾、权势之畏。

捧杀之局,已然成型。

盛赞声中、荣宠之下,最是磨人心性、最是滋生裂隙。

谢临渊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端正,神色淡然无波,无半分狂喜骄矜,无半分得意张扬。

他躬身垂首,恪守君臣本分,语声沉稳有度、谦卑得体:

“臣,愧不敢当。”

“江山安稳,乃陛下圣明、国运昌隆、将士用命、万民同心之故。”

“臣不过恪尽职守、尽本分而已,不敢居盖世之功,不敢当破格之宠。”

字字退让、句句守礼、谦卑有度、坦荡无争。

不借圣宠扬势,不借盛名压人,不居盖世功勋,不逾君臣分寸。

面对漫天荣宠,他淡然处之、冷静自持、初心不改。

立得最高功,守得最低位。

幼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从容坦荡、无懈可击的模样,眼底温和笑意不变,心底寒意却沉沉叠加。

捧杀无用,盛名难困。

此人,心性太过沉稳、城府太过深沉、守度太过严苛。

极致恩宠加身,依旧宠不惊、功不傲、势不张。

当真无半分破绽可寻。

苏清砚立在谢临渊身侧,衣袂端庄、眉目清雅,全程静默相伴、安然立身。

不争一言、不插一语、不露锋芒、不显心机。

夫妻二人,一守朝堂分寸,一守身侧安稳。

一刚一正、一静一稳,从容接住帝王所有明面上的恩宠、暗地里的刀光。

紫宸殿满殿喧嚣盛赞,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风月、一场无声棋局。

第九十五章 盛名生谤,暗隙初生

岁末大宴圆满落幕,君臣尽欢,朝野称颂圣君贤臣、盛世和睦。

可盛宴散去,繁华落尽,暗处风波,方才真正滋生。

不过一夜之间,京华上下,暗流悄然涌动。

市井坊间、世家私院、宗室府邸、百官私宅,处处皆有细碎议论、悄悄私语。

有人赞摄政王忠君护国、功盖天下、当之无愧。

便有人暗自揣测、暗中非议、心生忌惮。

“摄政王功勋太盛、荣宠太浓、权势太重,百年罕见,恐非朝堂长久之福。”

“帝王尚且年轻,权臣功高震主,长此以往,皇权何以自处?”

“陛下太过宽厚,恩宠逾制,纵容权臣声势日盛,日后恐难制衡。”

细碎流言,不褒不贬、不黑不污,却字字透着忌惮、疏离、担忧。

没有刻意抹黑的恶意,却有着最致命的人心偏移。

这便是幼帝想要的效果。

无需一句恶语、无需一次构陷、无需一场打压。

只需将人架至巅峰,自有世人非议、自有众心疏离、自有朝野裂隙。

昔日谢临渊步步隐忍、处处退让、屡屡遭难,朝野百官多有同情、多有敬重。

如今他圣宠无两、盛名盖世、权势滔天,世人的同情尽数褪去,余下的只剩敬畏与提防。

同情可聚人心,敬畏却生隔阂。

人心之变,悄无声息、润物无声,最是难防、最是难解。

摄政王府内,青禾将近日朝野细碎流言尽数禀报,神色微忧:

“王妃,如今京中风气渐变,不少世家、老臣、宗室私下议论,皆言王爷权势过盛、圣宠过浓,隐隐有忌惮疏离之意。”

“无人敢明面非议,却人人心底设防,朝堂暗中的派系隔阂,已然悄然初生。”

苏清砚坐在窗前,看着落地残雪,神色平静无波,早已预料到此番局面。

“意料之中。”

“捧杀的最高境界,从不是污名毁身,而是盛名孤人。”

“高处从来不胜寒。”

“他无错、无过、无僭越、无私心,世人挑不出错处,便只能从权势、盛名、恩宠之上生疑、生惧、生谤。”

这是无解的人心棋局。

只要身居高位、功盖君王、权压朝野,便注定要承万众瞩目、受万众非议、经万众疏离。

谢临渊推门而入,风雪散尽,眉目清峻安稳。

他听闻流言始末,毫无波澜,只淡淡一语:

“随他们去。”

“我立身朝堂,为江山、为万民、为社稷,从来不是为博取世人欢心、求得百官亲近。”

“无愧君、无愧民、无愧心、无愧山河,足矣。”

苏清砚抬眸望他,眼底温柔笃定:“我知。”

“世人一时猜忌疏离,无关紧要。”

“流言无据、非议无根、猜忌无凭,终究只是细碎风声、过眼云烟。”

“只要你始终公正坦荡、始终守度守心、始终利国利民,时日长久,人心自归、非议自散。”

“陛下想借人心磨你之势,终究是痴心妄想。”

虚浮盛名磨不动真正的根基,细碎流言毁不了坦荡的本心。

军心、民心、社稷根本,尽数在手,便是永久不败。

第九十六章 守拙藏锋,静待春归

岁末悄然翻过,新旧交替,新春伊始。

大朝迎来新年第一个早朝,万象更新、朝堂规整、百官肃立。

经过岁末盛宴的极致捧杀、朝野暗流的细碎磨合,整个朝堂氛围已然悄然转变。

百官对待摄政王的态度,愈发恭敬拘谨、敬畏疏远。

不再有昔日并肩同僚的亲近、不再有患难共处的体恤,只剩尊卑分明、权势悬殊的刻板礼数。

君臣疏离、百官隔阂、宗室避嫌,已然成势。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与摄政王府深交、再无人敢亲近摄政派系。

人人避嫌、人人守距、人人自保。

幼帝端坐龙椅,冷眼俯瞰下方朝堂格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的目的,终究是达成了大半。

纵然无法撼动谢临渊分毫根基,却成功割裂了他与朝野百官的人情羁绊。

无人依附、无人深交、无人抱团,纵使权倾朝野,也终究是孤身立世、高处孤寒。

这便是帝王最稳妥、最长远的制衡。

不求一朝夺权,只求慢慢孤立、慢慢消耗、慢慢磨势。

早朝之上,各项政务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边防奏报安稳、民生赋税平稳、地方吏治清明,举国一派欣欣向荣。

遇重大军政要务,幼帝依旧习惯性垂询谢临渊之意,姿态谦和、礼遇如初。

可那份君臣之间的信任暖意、倚重赤诚,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冰冷的规制、客套的礼让、深沉的试探。

谢临渊理政处事,依旧秉持公正坦荡、不偏不私、不结不党。

可他愈发守拙藏锋、收敛锋芒、克制姿态。

遇事只论公理、只谈国法、只办实事,不结人情、不施恩义、不揽名望。

刻意褪去所有强势姿态,弱化自身存在感,不抢君功、不压朝臣、不越规制。

既然盛名易招谤、势盛易招嫉,那便主动藏锋、自敛光华、自守平淡。

你要我孤寒,我便自守孤寒。

你要我无援,我便无需外援。

我以社稷为根、以民心为底、以律法为尺,不靠朝臣人情、不靠世家依附、不靠君王恩宠。

这般通透清醒、极致克制,反倒让幼帝所有暗中筹谋尽数落空。

散朝之后,百官尽数退去,金銮殿空旷清冷。

幼帝独坐龙椅,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低声对太傅道:“皇叔愈发沉稳无争、守拙藏锋了。”

“朕抬他盛名,他自敛光华;朕造他孤势,他自守本心。”

“朕所有算计,皆如石沉大海,翻不起半分风浪。”

太傅躬身轻叹:“摄政王心性定力,远超常人,早已跳出名利棋局、跳出权势纠葛。”

“陛下以名术制衡,终究制不住一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与摄政王府深交、再无人敢亲近摄政派系。

人人避嫌、人人守距、人人自保。

幼帝端坐龙椅,冷眼俯瞰下方朝堂格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的目的,终究是达成了大半。

纵然无法撼动谢临渊分毫根基,却成功割裂了他与朝野百官的人情羁绊。

无人依附、无人深交、无人抱团,纵使权倾朝野,也终究是孤身立世、高处孤寒。

这便是帝王最稳妥、最长远的制衡。

不求一朝夺权,只求慢慢孤立、慢慢消耗、慢慢磨势。

早朝之上,各项政务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边防奏报安稳、民生赋税平稳、地方吏治清明,举国一派欣欣向荣。

遇重大军政要务,幼帝依旧习惯性垂询谢临渊之意,姿态谦和、礼遇如初。

可那份君臣之间的信任暖意、倚重赤诚,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冰冷的规制、客套的礼让、深沉的试探。

谢临渊理政处事,依旧秉持公正坦荡、不偏不私、不结不党。

可他愈发守拙藏锋、收敛锋芒、克制姿态。

遇事只论公理、只谈国法、只办实事,不结人情、不施恩义、不揽名望。

刻意褪去所有强势姿态,弱化自身存在感,不抢君功、不压朝臣、不越规制。

既然盛名易招谤、势盛易招嫉,那便主动藏锋、自敛光华、自守平淡。

你要我孤寒,我便自守孤寒。

你要我无援,我便无需外援。

我以社稷为根、以民心为底、以律法为尺,不靠朝臣人情、不靠世家依附、不靠君王恩宠。

这般通透清醒、极致克制,反倒让幼帝所有暗中筹谋尽数落空。

散朝之后,百官尽数退去,金銮殿空旷清冷。

幼帝独坐龙椅,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低声对太傅道:“皇叔愈发沉稳无争、守拙藏锋了。”

“朕抬他盛名,他自敛光华;朕造他孤势,他自守本心。”

“朕所有算计,皆如石沉大海,翻不起半分风浪。”

太傅躬身轻叹:“摄政王心性定力,远超常人,早已跳出名利棋局、跳出权势纠葛。”

“陛下以名术制衡,终究制不住一颗坦荡无私、沉稳守正的心。”

幼帝眼底掠过深深无力,随即再度沉敛蛰伏:“无妨。”

“棋局漫长,不争朝夕。”

“他能守一时,守不得一世。”

“春归岁长,来日方远,朕徐徐待之。”

深宫帝心,依旧未歇、依旧深谋、依旧隐忍。

而摄政王府,春日初至,庭院梅落雪融,暖意初生。

苏清砚立于庭中,看着融雪新生的枝芽,轻声道:“陛下的捧杀棋局,落子无果。”

谢临渊站在她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肩,望向朗朗春日天光,眉目安然无虞:

“本就无果。”

“我从不争朝野虚名,不惧人心疏离,不求百官亲附。”

“往后岁岁,我只守三件事。”

“守山河无烽,守万民无扰,守你岁岁无忧。”

权谋棋局千般算计、深宫帝心万般深谋。

于他而言,终究抵不过人间安稳、岁岁相守。

春归大地,万象更新。

朝堂暗流依旧蛰伏,君臣博弈仍未落幕。

但历经风雨、看透人心、稳守根基的二人,早已无惧前路任何风霜、任何算计、任何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