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田嘉瑞 

毕业季·各奔东西

舞台余光遇见你

毕业典礼在六月底举行。天气晴得彻底,天空是那种洗过好几遍的蓝,没有一丝云。以初穿着学士服站在台上,黑色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一角,领口别着院徽,穗子垂在右侧。她接过毕业证书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纸面,阳光正好落在那几行烫金字体上,闪了一下,像替她照了个无声的亮。

台下陈露吹了个又长又响的口哨,整排人都回头看,她在人群里笑得张牙舞爪。林薇薇举着手机从第一排冲到最后一排,满场跑着录像,边录边喊"看这边以初看我这边"。周小棠站在她俩中间,红着眼眶,两只手使劲拍在一起,掌心都拍红了。

以初在台上看着她们三个,嘴角弯起来,朝着那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散场之后宿舍的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平时堆满快递盒、零食袋、练功鞋的狭小空间,此刻敞亮得有些陌生。床铺一张一张地空了,被褥卷好塞进编织袋,书桌擦得干干净净,墙上贴过的日程表和便利贴撕下来之后留下浅灰色的胶痕。

林薇薇的行李最多,化妆品和练功服混在一起塞了三个大箱子。她瘫在椅子上刷手机:"下周去北京报道,经纪人说给我安排了个室友,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万一打呼噜我就疯了……"

周小棠在叠自己的民族舞演出服,每一件都用防尘袋仔细包好,动作轻得像在整理易碎品:"我回了家还能继续教小朋友跳舞,其实也挺好的,我本来就不太适应大城市。"

陈露把最后几本书塞进背包,拉链一拉,拍了拍手,嗓门一如既往地亮:"我进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申请单人宿舍,不然我怕我半夜练功吵死别人。"

以初什么都没说。她把自己最后一点东西收进包里,床铺空了,被褥叠整齐放进编织袋,书桌上只剩下那张压在玻璃板底下的纸条——"欢迎你来,加油跳舞",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大一开学第一天就留在那里的。她盯着看了几秒,没有带走,就让它继续压在原处。下一个住进来的人推开这扇门的时候,或许也会低头看见它,也会像她当年一样把它收进抽屉里。

然后她背上包,拖起行李箱,在门口站定了。

"我走了啊。"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林薇薇第一个冲过来,紧紧地、用力地箍了她一下,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以初你要照顾好自己,膝盖记得常敷热水,别老穿薄底鞋练跳,脚踝的绷带要勤换……"后面的话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含混的鼻音。

以初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掌心能感觉到林薇薇的肩膀在小幅地抖。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喉头堵着,最后只挤出一句:"知道了。"

周小棠走过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小小的、温热的,指尖带着常年抓把杆磨出来的薄茧:"到了发消息。"

以初点头。

陈露站在最远的地方,靠在门框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用那种大嗓门喊了一句:"别混太惨啊,混不下去了回来找我,姐罩你。"

以初看着她。陈露的脸是笑着的,但眼睛里有水光在转,那层水光被她用力的眨眼硬生生压了回去。

以初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拖着箱子下楼。身后宿舍的门没有关,林薇薇压抑的抽泣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周小棠小声说"别哭了你把她都哭难受了",以及陈露那句一如既往硬邦邦的"哭什么哭又不是见不着了"。

她把那扇门关上了。行李箱轮子碾过走廊的地砖,发出骨碌碌的、有节奏的声响,一声一声,替她数着离开的脚步。

去火车站的出租车在四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北京的夏天是那种干爽的热,阳光透过车窗晒在膝盖上,把学士服袖口的布料晒得微微发烫。以初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后退——东三环的高楼、西四环的老小区、南五环外还没拆完的城中村,一座城市的所有剖面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滑过去。

她坐过无数次这条线。十六岁从重庆来北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拖着两个箱子站在北京西站门口看车流,心里揣着忐忑和一股没来由的笃定。四年过去了,笃定还在,忐忑被磨成了一层薄薄的、贴着骨头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