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曜的长公主,沈清晏。
世人皆知大曜皇室有一位最特殊的帝女。金銮殿上,我是娴雅端方、诗书满腹的长公主,一言一行皆合礼教,进退有度,能与朝臣论典籍,能陪帝后理宫规,眉眼温柔,风骨端庄,是朝野上下公认的皇族表率。可一旦褪去锦绣宫装,披甲执刃,我便是镇守北境数年、从无败绩的镇国女将,长枪扫千军,铁马破万敌,一身赫赫战功,护得大曜北疆百年安宁。
皇兄萧景渊登基五载,勤政爱民,待我更是万般纵容与偏爱。自幼一同长大,他于我,是兄长,是依靠,是君臣,我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念想。可岁月渐长,他眼底的温情渐渐变了质地,褪去了手足亲昵,染上了帝王不该有的偏执倾慕。
那日暮春,御花园海棠落满青石径,晚风卷着花香漫入亭中。萧景渊遣退所有宫人,偌大的凝香亭只剩我与他二人。他一身常服,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威严,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情愫,声音低沉而沙哑:“清晏,朕此生坐拥万里山河,唯独放不下你。朕愿废六宫,空后位,许你一世独尊,伴朕坐拥天下。”
风骤然静止,漫天落花仿佛也顿了一瞬。我心头澄澈,无半分旖旎,唯有坦荡清明。我起身垂眸,行最规整的君臣大礼,姿态恭谨,却字字坚定,无半分犹疑:“陛下,臣妹乃大曜公主,是皇室血脉,是镇国武将。臣妹一生职责,是辅君安朝,是护佑山河,绝非僭越伦常,乱皇室纲纪。君臣兄妹,仅此而已,再无其他。陛下厚爱,清晏不敢领受,亦不能领受。”
我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我知他真心,亦懂他隐忍,可伦常天道、家国礼法,还有我本心所向,皆不容半分差错。我此生可守家国、护皇兄、安万民,唯独不能承这份错位的情意。
萧景渊久久无言,暮色落在他眉眼间,染尽落寞。最终他抬手,哑声道:“朕知晓了。是朕执念太深,委屈你了。”
自那日后,皇兄待我依旧亲厚,只是再也不提半分逾矩之言,朝堂相处,一如往昔君臣和睦,只是彼此心中,终究多了一层浅浅隔阂。
本以为朝堂可就此安稳,民生安定,北疆无虞,可暗流终究藏于盛世之下。当朝丞相魏临渊,身居相位数十载,老谋深算,权欲熏心。他见陛下仁厚,又知晓皇室因我之事略有裂隙,便以为有机可乘,暗中结党营私,私养死士,勾结地方藩镇,妄图谋逆篡权,颠覆大曜江山。
秋末霜降,京城风云骤变。魏临渊假借祭天之名,调动私兵围困皇城,朝堂文武半数被其胁迫,宫门之外,兵戈相向,杀气冲天,京城百姓人心惶惶,大乱一触即发。
宫中乱作一团,萧景渊立于太和殿外,面色沉冷,却苦于无可用之兵。危急存亡之际,我褪去一身素色宫裙,取出尘封许久的玄铁铠甲,束起长发,手握伴我征战沙场的银纹长枪。昔日北境沙场的凛冽锋芒尽数归来,再也无半分宫闱温雅。
我于殿前躬身请命,声震殿宇:“陛下,臣妹请命平乱!愿以一身甲胄,护大曜山河不破,护陛下江山无恙!”萧景渊望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我,眼底又惊又定,郑重颔首。
我临危受命,执掌京城所有禁卫兵权。常年征战的章法烂熟于心,我深谙排兵布阵之法,洞悉魏临渊叛军的所有破绽。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乌合之众,军心涣散,徒有虚势。我亲率禁军镇守宫门,分兵合围,先断其外援,再破其主力。
刀光剑影映遍皇城砖瓦,我持枪策马于乱军之中,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不过三个时辰,数万叛军节节溃败,党羽尽数被擒。日暮时分,我于朱雀门前亲手拿下狼狈逃窜的魏临渊,押至殿前听候发落。
一场惊天叛乱,被我不动声色彻底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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