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深渊魔气外泄，近海海魂兽异变

王秋儿从噩梦中惊醒后不到半个时辰，海神岛外围的警戒钟就被敲响了。

　　不是海神塔顶那口用于重大典礼的青铜古钟，是瞭望塔上的紧急警钟，短促、急促、连续不断，一声接一声地敲在所有人心头上。

　　霍雨浩和王冬儿已经穿戴整齐冲到了她房间门口，王冬儿手里还提着没来得及系好的披风，霍雨浩的匕首已经扣在腰间，刀柄被指尖反复摩挲得发亮。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同时朝海神塔指挥大厅赶去。

　　指挥大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穆恩站在观测台前，海神岛的几位护卫长老正在往墙壁上的巨型海图前汇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紧张，但拼命压制着不让自己显得慌乱。

　　波塞西大步从内室走出，海神三叉戟上的蓝色光芒格外刺目，那是海神之力对某种极度邪恶的外部力量产生的本能戒备反应。

　　“近海海魂兽集体失控。”

　　波塞西开口，声音像浸过冰水一样冷，每个字都落在所有人耳中，

　　“海神岛西侧珊瑚礁群外，大批梭鱼和巨鳐正在无差别互相攻击。

　　更远一些的海域，鲛鲨群和魔鲸群也有异动，至少有数十头不同族群的成年海魂兽同时发狂，这种情况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已经派出去的几支侦察队都失联了，最后发回的传讯只有一句，‘水是黑的，眼睛是红的’。那些海魂兽的眼睛全变成了猩红色。”

　　王秋儿的命运感知在波塞西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动铺开。

　　推演光幕穿透海神塔的石墙，穿透海岸线，一直延伸到近海深处。

　　那里的海水确实变了颜色，不是正常的湛蓝或碧绿，而是一种浓稠到几乎不透明的墨黑色，如同有人将成千上万吨墨汁倾倒进了海底。

　　黑水中涌动着无数混乱的生命信号，每一条信号都带着同一种特征——狂乱、失控、充满攻击性。

　　而再往深处，一道更粗壮更集中的暗紫色裂缝正横亘在海底岩层上，裂缝中不断涌出大量暗紫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接触海水后迅速扩散，将所有正常的海魂兽都污染成了狂暴的怪物。

　　“不是普通的魂力污染。”

　　王秋儿将推演光幕中的画面投射到指挥大厅中央，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海底裂缝和从裂缝中涌出的魔气，

　　“这是深渊魔气。

　　源头在上古封印的裂缝之下，封印本身已经出现了数十道裂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漏气。

　　魔气专门克制魂师和魂兽的本源，普通精神力防御挡不住它的侵蚀。

　　海魂兽天生对能量波动敏感，所以最先中招。

　　如果不加控制，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七天之内就会蔓延到星斗大森林。”

　　“七天”三个字在指挥大厅里投下了一片死寂。

　　星斗大森林是魂兽族群的最后大本营，也是人魂同盟的重要根基，如果连星斗都被魔气吞噬，那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魂兽能幸免。

　　波塞西当即下令，由铁三角带少量海神岛护卫乘快船深入深渊近海，尽量摸清魔气扩散路径和封印破损情况，同时尝试在魔气未完全覆盖前找到海魂兽大面积失控的根源。

　　大型舰队暂时不能动，海面和水下的情况太诡异，万一舰队被魔气困住反而更难撤离。

　　三人乘一艘轻型海神侦察船出海。

　　这船不大，速度却极快，船身由海神岛特产的轻质浮木打造，两侧各嵌着三排魂导加速桨，吃水极浅，船底还敷了一层海神之力凝成的护膜。

　　霍雨浩在船头操控方向，王冬儿站在桅杆旁，光明魂力铺开多层精神屏障将整艘船笼罩住，将魔气的侵蚀隔离在屏障之外。

　　王秋儿坐在船尾，右臂悬在船舷外，手掌浸入海水中，金色本源不断向外释放。

　　那些尚存一丝理智的海魂兽在感知到帝皇瑞兽的气息后会本能地朝她游来寻求庇护，

　　她在沿途至少收拢了上百只还未被完全污染的小型海魂兽，将它们引向海神岛方向，波塞西会在岛外接应。

　　越往深处走，海水的颜色越深。

　　船舷外的水从墨黑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紫色，海神侦察船的护膜在与魔气接触时不断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翻着肚皮的死鱼，其中不少是几十年修为的魂兽，它们没有被完全污染，

　　而是被失控的同族活活咬死，尸体被魔气侵蚀后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腐烂，浓烈的腐臭味混着海腥味钻进鼻腔，让人阵阵作呕。

　　“这里的魔气浓度已经达到外围的五六倍了。”

　　王冬儿的声音从船中央传来，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维持大范围精神屏障对她的消耗极大，

　　“再往深处我的屏障会顶不住。那些魔气好像有某种意识，一直在试探屏障最薄弱的位置。”

　　王秋儿将手掌从海水中抽出，海水顺着她的指尖滴回海面，原本金色本源所过之处还能维持一小片澄澈，但很快又被暗紫色的魔气重新填满。

　　命运感知的推演画面更新了数据，上古封印的裂痕数量还在增加，而且裂痕增多的速度在加快，

　　像是海神岛战后那几场神级碰撞留下的震荡波已经彻底破坏了封印的底层稳定结构。

　　封印本身正在加速瓦解，魔气外泄的速度还会继续攀升。

　　就在此时，船底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整片海底都在移动的震动。

　　那声音不是从近处传来的，是从极深极远的海底深渊中一路传导上来的，宏大而低沉，震得桅杆上的绳索咯咯作响。

　　所有围在侦察船周围寻求庇护的海魂兽几乎同时调转方向朝远处疯狂逃窜，

　　连那些已经被王秋儿安抚过、恢复了神智的棱皮海龟也拼了命地划动四肢往浅海方向游去。

　　深海魔鲸发出了一声接一声急促的警报鲸歌，那种鲸歌的节奏王秋儿听过，是海魂兽在遭遇天敌级别的毁灭性存在时才会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海浪忽然变得紊乱而急促，船舷边的海水开始无风自动地翻涌，暗紫色的魔气像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推上来一样，向上疯狂翻腾。

　　海面炸开。

　　一头通体漆黑、身长至少千米的巨型腐蚀魔鱼从海底深处直冲上来。

　　它的身体两侧覆盖着一层层不断剥落又重新生成的黑色鳞甲，鳞甲间渗出暗紫色的腐蚀性黏液，

　　每一滴黏液落进海水都会将接触到的海水连同里面的生物一起溶解成黑烟。

　　魔鱼张开巨口，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獠牙在魔气中泛着猩红色的冷光，那口牙的宽度足以将整艘侦察船连人带船一口吞下。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侦察船正前方，猩红色的眼珠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船上的人。

　　然后它动了，带着千米身躯裹挟起一道小山般的墨色巨浪，直直朝三人撞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