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泪过往，献祭始末

霍雨浩没有后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听。你说过的，有些答案现在给我我接不住。现在我问你，我接得住吗。”

　　王秋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哪怕答案是把刀他也会伸手去接的坚定。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崖边那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下。这个故事很长。”

　　霍雨浩在她身旁坐下，两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山崖下方的史莱克城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星斗大森林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片墨绿色的海。

　　“我出生在星斗大森林，帝皇瑞兽三眼金猊，生来就承载着整个魂兽族群的气运。

　　我在星斗核心湖畔独自守了上万年，没有同类，没有伙伴，只有湖水、古木、和偶尔掠过湖面的水鸟。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守下去，直到有一天一个少年闯进了星斗。”

　　她侧头看了霍雨浩一眼，嘴角的弧度极为轻微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拢了。

　　“他来星斗外围寻找自己的第一魂环，青涩，固执，精神力探测的范围还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却敢一个人往森林深处钻。

　　我本来只是好奇，好奇一个人类少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后来变成在意，在意他有没有受伤，在意他有没有饿着，在意他每一次皱眉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题。

　　再后来，变成我想靠近他。”

　　她说到这里时颈间的灵魂共鸣石开始微微发烫。

　　晶石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自动触发了记忆投影功能。

　　淡金色的光晕从吊坠中溢出，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铺展开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血色的星斗大森林，一个少女正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那些光点从她体内被一寸寸剥离，涌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霍雨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个少年，那是他自己。

　　“后来他体内的极致之灵失控暴走，冰与精神两种极致能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没有人能救他。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本源，换他活下来。于是我献祭了。”

　　画面中的金色光点全部涌入少年体内，少女的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开始从边缘处一点点碎裂。

　　她最后看了少年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画面没有声音。

　　“他活下来了。我在半空中看着他醒来，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焦急地四处寻找。

　　我想告诉他我在这里，但我已经没有身体了。然后我听见他开口，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冬儿呢。”

　　血色画面在“冬儿呢”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骤然碎裂。

　　幻境画面切换到了另一幕，史莱克学院，所有人在围着王冬儿欢呼，没有人记得那个献祭的少女。

　　天道从因果链上将她彻底删除，没有墓碑，没有记忆，连一缕残魂都不配留存。

　　霍雨浩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膝盖，指节陷进肉里，嘴唇发白，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看着那些画面，看着他前世的自己在她消散后喊着别人的名字，看着他前世的自己在她被世界遗忘时毫不知情地笑着。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铁，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像是想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像画面里那样碎成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王秋儿抬手轻轻拦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拂去一片落叶，但那个手势里的意思很明确，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愧疚，她只需要他听完。

　　“我全程都是平静的。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已经过了那个需要用哭来发泄的阶段。

　　前世的事，我已经消化了很久很久。今天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是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

　　霍雨浩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握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珍宝。

　　他低下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滚落在衣襟上的水痕。

　　“前世是我负了你。你用命换我活下来，我却连你的名字都没记住。我欠你的，这辈子还。”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任何苦难。

　　你想改的死局我陪你改，你想守的人我替你守，你想登的神位我送你上去。

　　从今天起，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你的宿命就是我的宿命。”

　　王秋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握住另一个人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他的掌心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