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外任务，预判致命危机

东郊森林的地形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王秋儿站在小队边缘，手里拿着水囊假装喝水，实际上命运感知已经在脑海中铺开了一张覆盖整片山地区域的监测网。

网面上标注着二十六个生命信号点，其中二十五个属于人类魂师，包括随队导师、萧萧小队全员和几个分散在周边区域的其他小队成员。

第二十六个信号点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地面上任何已知的魂兽。

它在地底三丈深处，体型比普通千年魂兽大了整整一圈，体表覆盖着能够吸收精神探测的岩质甲壳，毒囊结构复杂而成熟，毒素浓度远超同阶蜈蚣类魂兽。

地穴魂兽。

原著中这片山区是安全的，至少在新手野外探索任务这个阶段没有任何高威胁魂兽出没的记录。

但原著里也没有一只重生的帝皇瑞兽在星斗大森林里释放了本源气息，没有那些原本沉睡在地底深层的老家伙们被瑞兽气息刺激得提前苏醒。

蝴蝶效应已经改变了这片森林的生态。

那些在原著中根本不会出现在新生面前的危险，现在正一个个从地底向上钻。

王秋儿拧紧水囊盖子，余光扫过不远处正在和同伴交谈的萧萧。

萧萧今天把伴生魂骨碎片贴身收在了衣领内侧，昨晚被抢过一次之后她变得更加警觉，连自己的储物袋都不敢再随便用了。

但警觉再高也没有用，地底魂兽的突袭范围是方圆五十米，以萧萧辅助系魂师的防御力，就算提前三秒预警也跑不出危险区。

萧萧需要的是有人站在她前面。

“出发了！”

随队导师的号令声响起，萧萧小队开始往山体方向移动。

王秋儿所在的小队本该走另一条路线，但她提前和自己的队长打过招呼，用“我感知到东边有些不对想靠过去看看”作为借口申请了短暂离队。

队长本来想拒绝，但想到出发前导师交代过所有学员要互相协作，加上王秋儿之前在训练场上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让人放心，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王秋儿沿着山体南侧的碎石坡往上走，脚下踩着的岩石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灰白色。

看起来很正常，正常到让人昏昏欲睡。但她知道不对。

命运感知标记的震动频率正在以稳定的速率上升，地底三丈处那头魂兽已经从休眠状态进入了半醒状态，

它的前肢正在缓缓刨开泥土，毒囊在膨胀，第一波岩刺的攻击路线已经在它的神经系统中成型。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从碎石坡的南侧绕到萧萧所在小队的右侧后方，保持大约三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算近，足够她不被其他人注意到异常举动；也不算远，足够她在岩刺破土的瞬间冲到萧萧身前。

阳光偏移了一个角度。

地底深处传来第一声闷响。

不是听觉意义上的闷响，是震动的传导，地面在脚底下微微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了个身。

然后是第二声，更近了。

岩石结构在地底魂兽的挤压下开始出现裂缝，山体表层的碎石开始沿着坡面往下滚落，

最开始是几颗小的，然后是十几颗，然后是整片碎石坡都在往下滑。

“山体滑坡！”

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滑坡的方向上。

萧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了地穴魂兽的第一波攻击范围内。

地面在她脚后跟下方不到两尺的位置猛然开裂，灰色岩刺破土而出。

不是一根，是三根同时，每一根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尖端锋利如矛，从三个不同角度刺向同一个目标。

这个角度封死了所有躲闪路线，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会被另外一根岩刺追上。

萧萧只来得及看到脚下的地面裂开，灰色的岩刺从裂缝中冲出，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长矛。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住了，连喊都喊不出来。

王秋儿的脚下炸开一圈气浪。

她不是在岩刺破土之后才动的，是在岩刺破土之前就已经动了。

命运感知标注的攻击路线在她脑海中精准到了毫厘之间，她提前半个呼吸启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三十步外切入。

踩过的碎石在她身后被气浪掀飞，三十步的距离被她压缩成了一个冲刺动作。

人到，手到，魂力到。

右手向前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面半透明的土黄色光盾。

土系基础防御魂技岩壁盾，二年级课堂上就能学到的入门级魂技，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但光盾展开的时机精确到了分毫不差，最粗的那根岩刺刚好撞上光盾正中央，撞击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她的双脚被冲击力向后推了两寸，鞋底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但她挡在萧萧身前的姿势纹丝不动。

左手同时抬起，向斜上方释放第二道土系魂技。

一面更大的岩壁拔地而起，挡在头顶上方。

山体滑坡滚落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岩壁上发出密集的闷响，然后被弹开，没有一块落在学员头上。

双脚在碎石地面上猛地一跺，一道震荡波沿着地面传入地底。

不是攻击型魂技，是土系魂师用来探测矿脉的感知型震荡术，在她手里被用成了一件精准的干扰武器。

震荡波穿过土层精准命中了地穴魂兽的感知核心，那是一种类似蝙蝠回声定位的感知器官，对震动极其敏感。

被震荡波正面冲击后，魂兽的感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它失去了对地表目标的锁定，

后续的岩刺攻击变得杂乱无章，方向偏离了十几度，全部打在了空地上。

“后退，所有人后退！”

随队导师终于反应过来，组织学员们向安全区域撤离。

萧萧被两个同学架着往后跑，跑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她。

王秋儿没有立刻撤掉光盾，她维持防御姿势又撑了几息，确认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后才撤盾后跳，干净利落地跃出危险范围。

落地时她膝盖微弯卸去冲击力，右手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表情平静得像刚才只是挡了一阵风。

地穴魂兽最终被随队导师联手镇压。

导师们没有让新生参与围剿，这种级别的魂兽交给导师处理是最稳妥的。

带队导师在清理完战场后特意走到她面前站定。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导师，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看她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赞许。

“你叫王秋儿。”

“是。”

“刚才你怎么知道攻击会从那个位置来。”

“我的武魂对魂兽气息比较敏感，感知到地下有异常就靠过来看看。”

导师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魂师都有自己的秘密，史莱克学院的传统是不问出身只问实力。

她在那份任务记录上写了几笔，然后拍了拍王秋儿的肩膀，说了句“做得不错”，转身去安排其他学员的返程事宜。

萧萧脱离了危险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跑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娇小的辅助系少女抬起头时眼眶又红了，拉着她的手不放，非要报答救命之恩。

王秋儿看着那张固执的小脸，想起昨晚她在训练室里缩在墙角哭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她毫不犹豫把自己最珍贵的魂骨碎片塞过来的动作。

这个女孩子被欺负了会哭，但也会把最珍贵的东西毫不犹豫送给救她的人。

心软得不像话，也硬得不像话。

“下次有人抢你东西，来找我。”

王秋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她没有打算说这么多，但话到嘴边就变了。

她看着萧萧那双红通通的圆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底线这种东西，一旦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以前她可以冷漠地旁观一切，因为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但现在不一样了。

萧萧是她救的，这条线已经牵上了，牵上了就不会再断。

玄老在山头上把整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的眼睛虽然浑浊，但看东西比谁都清楚。

刚才王秋儿的所有出手，从头到尾只用了土系基础魂技，没有暴露任何超出新生范畴的战力。

但她的站位，她启动的时机，她对地底魂兽攻击路线的预判，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那不是天才，是妖孽。他在“重点关注”那一页的末尾又加了一行字：疑似拥有高阶预知类魂技，建议追加深度观察。

返程的号角在夕阳中吹响，各小队开始陆续撤离。

王秋儿走在自己小队的队伍末尾，这次她没有刻意隐藏存在感，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再用沉默来保护自己了。

萧萧小队里被她救过的几个学员路过时都冲她笑了笑，有人还递了一壶水过来问她要不要喝。

这些善意的信号很微小，但足够了。

王秋儿接过水壶，浅浅喝了一口。

然后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熟悉的精神力波动，熟悉的执拗感。

她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回头。

霍雨浩已经从队伍前方退到了最后面。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一个一个地超过前面的人，留在了队伍末尾。

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二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