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侯府议事堂内,气氛肃穆,文武静立。
姜子牙立于堂中,正与西伯侯姬昌细细敲定守城布防、粮草调度、兵员轮守的各项细则。朝歌大军压境在即,水路险阻未解,两军随时开战,每一处部署都不敢有半分马虎。
就在二人商议正酣之时,堂外脚步轻快,散大夫匆匆入内,躬身禀奏。
“启禀侯爷、姜丞相!”
散大夫神色恭敬,眼底带着几分赞叹,上前回报道:“方才丞相府送往军营的所有军需物资,已全数验收入库。下官逐一查验,此次送来的药草皆是上品、止血金疮药药效极佳,纱布洁净厚实、耐用量足,干粮充足便携,样样都是最利于前线将士作战疗伤的上等好物。”
他顿了顿,郑重补道:“下官细核市价、对账清点,这批物资一应置办齐全,足足花费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
这数字入耳,西伯侯姬昌骤然一愣,当场起身,满脸难以置信,神色满是惊愕。
满堂文武皆是微微动容,谁都清楚,两万两白银绝非小数目,足以撑起军营数日的军需开销。
姬昌凝着眉头,即刻看向姜子牙,诧异出声:“丞相,这万万不可能!”
他连连摇头,满心疑惑:“招娣不过一介深宅姑娘,安居相府,从未经营产业、未有俸禄进项,平日里恬淡简朴、不喜铺张。她一个姑娘家,手里怎么会凭空拿出两万两巨款,置办如此丰厚的军需物资?”
满殿目光瞬间齐聚姜子牙身上,人人皆是好奇疑惑。
姜子牙闻言,心头微动,瞬息间便想起前两天丞相府发生的旧事,一切疑惑豁然开朗。
他眸光微沉,脑海中清晰浮现出那日的画面:
前日午后,丞相府门庭规整、清净安然,忽然有天庸城专人车马抵达,浩浩荡荡送来满满几车精致实木家具、锦缎陈设,皆是天庸城主与城主夫人,特意为爱女马招娣置办的贴身用度。
随同家具一同前来的,还有奉命常驻相府、贴身伺候公主的金嬷嬷、小喜、小梅三人。
彼时家具一一安置妥当,下人尽数退去,庭院之中只剩亲近几人。金嬷嬷当着招娣的面,双手捧着一只打磨光滑、纹理精致的紫檀小木匣,恭敬屈膝,郑重奉上。
当时金嬷嬷温声细语,字字清晰:“公主,这是城主与夫人特意嘱咐,让老奴一并带来的私房零花钱。远在西岐,无人照拂,公主千万莫要委屈自己、亏待自身,日常用度、随心开销,尽数从这里支取即可。”
姜子牙那日恰巧回府,远远立于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知晓,那一只小木匣中,装的便是天庸城主夫妇赠予爱女的百万两私房巨资,是岳父岳母怕她远嫁他乡受委屈,特意留给她随心使用、护身安身的全部私产。
这笔钱,招娣一直妥善珍藏,分毫未动,平日里依旧素衣简行、节俭度日,从未倚仗这笔巨款奢靡挥霍过半分。
可如今战事临头、三军困苦,前线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守护西岐,她竟毫无半分犹豫,直接取出自己珍藏的私财,足足两万两,全数用来置办顶级军需,无偿赠予军营、接济将士。
一念至此,姜子牙心中又暖又酸,万般感动翻涌心间。
他从未料到,看似温婉娇柔、安居后宅的招娣,竟有这般通透格局与家国大义。百万私财是她的护身底气,她却甘愿拿出,不图分毫回报,默默为西岐安危、为前线军民负重付出。
姜子牙压下心中动容,缓缓抬眸,对着满脸惊疑的西伯侯,轻声解惑。
“侯爷不必惊疑。”
他语气温柔又感慨,缓缓道出原委:“这笔银两,并非府中公产,也非我所得俸禄。就在前日,天庸城专程遣人送来大批家具陈设,一同前来相府伺候公主的,还有金嬷嬷、小喜与小梅三人。”
“那日安置完毕,金嬷嬷亲手将一只紫檀木匣交予招娣,传了天庸城主与城主夫人的话,那木匣之中,是岳父母特意赠予招娣的百万两私房零花钱,只盼她远在西岐,不必拮据、莫亏自身。”
姬昌听得目露震撼,恍然点头:“原来如此!竟是天庸城城主夫妇赠予公主的私蓄百万巨资!”
姜子牙眼底柔光愈盛,满是动容:“整整百万两巨款,招娣素来珍惜珍藏,平日分文不肯妄用。如今大敌当前、战事在即,她见前线物资紧缺、将士劳苦,二话不说,自掏两万两私财,尽数采办良药、粮草、纱布支援军营。”
“她身居后宅,本可安稳度日、独享富贵,却心系家国、体恤三军疾苦,默默倾囊相助,不求声名、不图功绩。”
姬昌听完这番话,久久默然,随即满脸敬佩,由衷长叹一声。
“难得!实在难得!”
他抚掌感慨,神色满是敬重:“乱世之中,人人惜财惜命,招娣身为天庸城贵女,坐拥百万私产却不骄不奢,危难之际愿舍己财济军民,心怀大义、仁善无双!西岐能有招娣公主相助,实乃苍生之福、社稷之幸啊!”
姜子牙垂眸浅笑,心底暖意融融,满心皆是骄傲与疼爱。
他此刻归心似箭,只盼速速结束议事,赶回相府,好好抱抱那个温柔善良、深明大义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