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杨府屋内灯火清幽，四下安安静静。

杨戬立在桌前，凝望着锦盒里流光温润的蜀锦华服，眉宇间的纠结迟迟散不去。一边是珍稀好物怕糟蹋，一边是长辈心意怕辜负，左右权衡，始终两难。

一旁的哮天犬看着主人愁眉微蹙、闷闷为难的模样，歪着头认真思索半天，忽然眼睛一亮，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他立刻凑上前，一脸笃定机灵的模样，对着杨戬认认真真开口献策：

“主人！我知道您在为难什么了！这有什么难的呀！”

杨戬微微侧眸，看向自家忠心灵犬，轻声问道：“哦？你有法子？”

哮天犬用力点点头，小模样格外认真，条理清晰地慢慢解释：

“主人您想的太死板啦！您平日里在军营操练、带兵值守、上阵杀敌、练枪施术，的确满身动作大开大合，兵刃沙石相伴，这种时候自然万万不能穿蜀锦新衣！”

“这般柔软娇贵的料子，一蹭就脏、一刮就破，若是穿去沙场军营，确实白白糟蹋了天庸城主夫妇的好东西，您顾虑的一点没错！”

杨戬闻言微微颔首：“正是这个道理。”

哮天犬紧接着话锋一转，笑得格外机灵通透：

“可您又不是日日都在打仗、时时都在练兵呀！您也有休沐闲暇、清闲无事的时候！”

“平日里您在杨府静养休憩、独坐调息、修身养性，不出门奔波、不动刀兵法术，安安静静待在府中，自然可以大方穿上！既舒服体面，又不会磨损弄脏，半点不算浪费！”

说到这里，他越想越觉得稳妥，连忙继续补充：

“而且还有最好的时候！”

“日后若是天庸城城主、城主夫人千里迢迢再来西岐探望师丞相夫人，丞相府必定设宴相聚、待客叙情。这般庄重体面的场合，最适合穿这身雅致华贵的蜀锦衣裳！”

“届时您衣冠整洁、身姿端正，穿这身新衣前去赴宴，既得体大方、不失礼数，又能让城主和城主夫人亲眼看见，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您好好收着、认真穿着，半点不曾辜负！”1

哮天犬一脸得意，拍着手总结：

“平日里打仗练功穿战甲素衣，休沐居家、待客赴宴穿蜀锦新衣！分场合穿、不糟蹋、不闲置，既不负好物，又不负人心！两全其美，这不就解决啦！”

一番话说得通透明白、有理有据，机灵又周全。

杨戬静静听着，眼底积压许久的迟疑与纠结，一点点烟消云散。

他原本钻了牛角尖，只想着自己常年军旅杀伐、无闲暇清闲，只知怕弄脏弄坏、不敢触碰，却从未细细想过分场合取用的道理。

是啊。

他虽半生戎马、常伴刀兵，却也并非终日征战无休，总有闲暇居家、礼宴待客之时。

这般华美雅致的蜀锦，本就适合雅静场合、体面相聚，本就不该用于粗简沙场。

想通这一层，杨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盒中精致温润的锦衣，轻声缓缓道：

“倒是我执念太深、思虑狭隘了。”

“你说的有理。此物娇贵雅致，本就不适戎马纷争，只合闲居静养、庄重礼席。平日军营战甲护身、素衣随行，休沐之日、待客之时，便可从容穿戴。”

“如此一来，既不糟蹋珍宝，亦不辜负天庸城主夫妇千里赠礼、丞相夫人苦心劝解的一番心意。”

心结彻底解开，杨戬心底豁然轻松。

哮天犬见主人终于不再为难，顿时乐得咧嘴一笑，十分得意：“嘿嘿！主人你看！这下再也不用发愁啦！这漂亮衣裳总算有用处啦！”

杨戬看着自家机灵聪慧、贴心懂事的灵犬，眼底温柔更甚，轻轻点头。

屋内灯火温和，锦衣流光静静铺展。

一场左右为难的温柔烦恼，被哮天犬一番通透话语，轻轻松松化解得干干净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