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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的惊叹与喧闹久久不散。
这时正屋的房门轻轻推开,马招娣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她听见院子里一片嘈杂吵闹,抬眼一瞧,正好看见风尘仆仆赶回府的姜子牙,当即眉眼一亮,快步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亲昵地站到他身侧,软软唤了一声:“子牙哥哥,你回来啦!”
话音落下,她顺势抬眸扫向庭院。
一整院崭新精致、流光温润的金丝楠木家具整齐陈列,拔步床、大衣柜、雕花梳妆台、圆桌座椅样样齐全,气派华贵,夺目非常。
再看身旁的姜子牙,整个人怔在原地,双目微睁,满脸错愕失神,完全被眼前的阵仗惊住。
旁边哪吒、武吉几人更是看得啧啧称奇、瞠目结舌。
马招娣看着这一幕,心里悄悄涌上一阵难言的为难。
旁人只当这些贵重家具是天大的殊荣、难得的厚礼,可唯独招娣自己清楚,她半点不惊奇。
她自小在天庸城主府长大,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从小到大,卧房厅堂所有陈设,清一色全是顶级金丝楠木所制。这些在外人眼中千金难求、罕见稀有的名贵家私,对她而言,不过是从小到大早已看惯、日日使用的寻常物件。
她真正为难的,从来不是家具太贵重,而是姜子牙。
姜子牙性情温和质朴,为人素来节俭自持、清淡度日,身居丞相之位,却从不追求奢华享受,相府一向清雅简朴、素净大方。如今她爹娘千里迢迢送来这一院子极尽华贵、价值连城的物件,奢华隆重至极,和姜子牙素来简朴的性子、府里清淡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生怕让子牙心里别扭、拘束、不自在。
就在招娣暗自纠结发愁的时候,一旁的武吉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疑惑,上前一步,一脸不解地问道:“师母!方才杨戬大哥说了,这些家具全是极品金丝楠木打造,件件价值不菲,我们一个个都看傻眼了!可师母您怎么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啊?”
哪吒也连忙凑上来,连连点头:“是啊师母!这可是金丝楠木!超级珍贵的宝贝!我们长这么大都少见,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马招娣身上,满眼好奇诧异。
马招娣一时没有多想,顺口淡淡答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在天庸城的时候,家里所有桌椅床柜,全都是这种木料做的,我早就用习惯了。”
这句话一出口,院中小人全都愣住了。
武吉、黄天化、雷震子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震撼更甚——原来他们惊为天物的稀世珍宝,竟是师母从小到大的日常用度,这天庸城的家底,实在太吓人了!
可话音刚落,马招娣心里猛然一咯噔,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她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姜子牙。
只见他依旧怔在原地,眼底带着浅浅的震惊,神色温和,却隐隐透着一丝不自在。
子牙一生勤俭,素来不喜铺张奢靡、华贵之物。
自己方才轻描淡写的一句“早已习惯”,反倒衬得如今相府朴素清寒,衬得爹娘送来的这份嫁妆太过隆重张扬,两相一对比,格外突兀。
马招娣瞬间心里乱糟糟的,满心为难。
她心里清楚,爹娘是纯粹心疼她、挂念她,怕她嫁来西岐受委屈、住得简陋,才千里迢迢送来全套最好的家私,想让她在西岐依旧过得舒心体面、安稳尊贵,这份心意重若千金,她万万不能辜负。
可另一边,是她朝夕相伴、温柔节俭的子牙哥哥。
他向来恬淡朴素,不慕荣华富贵,这般极致奢华的摆设,若是尽数摆满屋子,日日入眼,必定会让他心生压力、倍感拘束。
马招娣眉头微蹙,暗自发愁: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一边是疼爱自己、用心良苦的父母,一边是温柔质朴、勤俭淡泊的夫君。
两边都是真心待她的人,偏偏这一份沉甸甸的宠爱,硬生生让她陷入了两难。
她连忙轻轻扯了扯姜子牙的衣袖,眼底带着几分忐忑与歉意,柔声细语地解释:“子牙哥哥,你可千万别多想。我爹娘只是疼我惯了,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先给我,他们就是单纯想让我在这边住得舒服些,没有别的心思。”
姜子牙闻言,缓缓回过神来。
他垂眸看着眼前一脸局促、小心翼翼哄他的妻子,眼底所有的震惊尽数化作温柔与暖意,哪里会有半分不悦与芥蒂。
他轻轻抬手,温柔握住招娣的手,语气温和儒雅:“我没有多想。岳父岳母一片爱女心意,千里相送,用心至深,我心中只有感激,怎会介意?倒是委屈你了,从前在天庸城锦衣华居、万般娇宠,如今跟着我过得这般清淡简朴。”
一旁的几人看着夫妻二人温情脉脉的模样,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喧哗惊叹。
可马招娣心里的纠结,依旧半点未消。
她望着满院华贵夺目的金丝楠木家具,心底反复思量:到底该如何安置,才能既不辜负爹娘的一片苦心,又不让素来节俭的子牙哥哥心生别扭、倍感拘束?1
招娣这处境也太为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