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长河脉脉,晚风温柔拂面,落日熔金铺满河面,把整条江水染得暖亮通透。
茅草屋前安静闲适,方才一众少年说说笑笑的羡慕感慨渐渐散去。
姜子牙立在河畔,望着眼前这间朴素老旧的茅草屋,眸色温柔悠远,像是一瞬间望回了从前的岁月。
马招娣轻轻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屋,小声软软感叹:“好久没有好好站在这里看过啦。”
姜子牙侧头看向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边碎发,缓缓开口,温柔细数过往:
“你还记得就好。我们当初,在朝歌比干丞相府顺利成亲,安稳成婚之后,不愿困在朝歌朝堂纷争,看不惯纣王暴虐朝纲,便毅然决然逃离朝歌。”
提起往事,招娣用力点头,眼神认真又怀念:“我记得!那时候我们逃出朝歌,一路颠簸,最后落脚在渭水河边,就在这间茅草屋里安了家。”
“是啊。”姜子牙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从离开朝歌、隐居渭水算起,我们在这里清清静静、无争无扰,住了整整半年。”
那半年,是他这辈子最松弛、最无忧、最干净的一段日子。
没有朝堂勾心斗角,没有纣王昏庸暴政,没有军务繁杂、没有盟争议事。
身边只有一个满心是他、单纯软糯的招娣,日日朝夕相伴,三餐烟火简单安稳。
姜子牙望着河面,语气缓缓续道:
“那半年无事缠身,我日日在此垂钓,不问世事、不谋前程,只陪着你看水看山、度日清闲。”
马招娣听得眼睛亮亮,满是怀念:“对呀!那时候子牙哥哥天天钓鱼,我就坐在岸边石头上看着你,有时候捡小石头打水漂,有时候摘岸边野花,每天都好开心!”
她微微嘟嘴,带着一点点小小的遗憾:
“可是自从半年前西伯侯路过渭水,与你相遇、知你大才,诚心邀我们入西岐。我们跟着侯爷前往西岐侯府,你拜相辅政之后,就再也没有钓过一次鱼了。”
入了西岐,担了相位,肩上便担起万民与大业。
日日商议军政、排布谋略、处理公务、辅佐明主,从前渭水垂钓的闲散雅趣,彻底再也寻不到了。
姜子牙看着小姑娘一脸想念旧时光景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笑出声:
“今日难得清闲,又见旧地旧水、旧屋旧景,那我便再钓一次渭水鱼。”
招娣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拽住他的衣袖,兴冲冲道:“我要看!我好久没看子牙哥哥钓鱼了!”
姜子牙温柔颔首,顺势说道:
“渭水水土洁净、流水清甜,河里鱼虾肉质细嫩、滋味极鲜,是朝歌、西岐城内吃食比不得的。”
他目光温柔笃定,贴心细致,轻声道:
“此番岳丈千里迢迢从天庸城赶来西岐,为联盟奔走费心,连日操劳国事,辛苦万分。”
“今日我亲手钓几尾肥美活鱼,带回侯府让人精心烹制,给你爹爹好好加餐,也算尽一份晚辈心意。”
马招娣听得心里暖暖的,笑得眉眼弯弯:
“好呀!爹爹这一天都在忙着和西伯侯商量大事,都没好好歇息,也没吃到什么可口的小菜。吃到子牙哥哥钓的渭水鲜鱼,爹爹肯定会很开心的!”
姜子牙看着她天真软糯、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盛满宠溺。
旁人只知他是西岐运筹帷幄、沉稳持重的姜丞相。
唯独招娣记得,他也曾卸下所有锋芒,在渭水河畔,陪她安稳平凡、闲散度日整整半年。
身后,哪吒、黄天化、土行孙、武吉四人悄悄靠过来,静静听着两人回忆过往。
众人这才彻底理清始末——
原来师叔与师叔母,是朝歌成亲、逃离暴政、隐居渭水半载,才遇西伯侯出山辅政。
半年渭水烟火,是他们二人独有的、无人替代的温柔旧时光。
晚风缓缓吹过河面,水波轻轻荡漾。
姜子牙转身走进草屋,取出那柄尘封许久的旧鱼竿。
时隔半载,再度立于渭水之滨,垂竿临水,重拾当年温柔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