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all文  TF家族四代     

回馈他的光

晚风皆少年

张函瑞今天不对。

杨博文是在第二遍合练的时候发现的。张函瑞站在队伍右侧靠后的位置,副歌部分的和声应该从第四拍进,但他迟了整整两拍。编舞老师没说什么——可能没注意到声乐细节——但杨博文注意到了。因为张函瑞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出错。

休息铃响的时候,所有人像往常一样四散开。张奕然拉着魏子宸去走廊买水,聂玮辰和李煜东蹲在角落争论什么,张桂源举着手机冲过来找杨博文看录像,陈浚铭从背后扑上来挂在他肩膀上要给他看新买的贴纸。

杨博文先看了张桂源的录像,又看了陈浚铭的贴纸,把两个人都应付走了。然后他端着水杯,穿过半个练习室,坐到了张函瑞旁边的地板上。

张函瑞靠着镜子坐着,膝盖蜷起来,低头看手机但屏幕是黑的。杨博文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蜷着的膝盖收得更紧了。

杨博文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水杯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又拧上了。

过了大概十秒,他开口:"你早上的低音区,老师说了三次。"

张函瑞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嗯。"

"你平时不会那样的。"

"今天嗓子不太舒服。"

杨博文没有追问。他坐了一会儿,说:"我昨天听到你在琴房练到十一点半。"

张函瑞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有一点红,不明显,但杨博文离得近,看到了。"……你听到了?"

"琴房门没关严。你唱了那段C段转音,唱了十二遍。"杨博文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润喉糖放在张函瑞手边,"第十一遍最好。"

张函瑞低头看着那颗润喉糖,没有说话。他的喉咙确实疼,早上的低音区怎么都沉不下去,老师虽然没有当众批评,但课后把他叫到一边说"你这段再练练"——那种温和的、不痛不痒的提醒,比直接的批评更让人难受。

他已经在琴房加练了三个晚上,每晚练到所有人走光,练到琴房的灯只剩一盏。但今天早上,那段低音还是塌了。他给自己订了十二遍的目标,但停下来的时候发现第十一遍和第十二遍的区别,只有他自己能听出来。

"你觉得我能唱上去吗。"张函瑞的声音低低的,闷在膝盖中间。

杨博文停了一下。"你觉得我膝盖能跳完出道战吗。"

张函瑞愣住了,转头看他。

杨博文的表情很平静。"我每次做完大跳落地那下,右膝都会疼。已经小半年了。但我不会停下来。"

"你——"

"所以你问我能不能唱上去,"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你先问问自己,你停了吗。"

张函瑞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低头看着手边那颗润喉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糖拿起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薄荷的味道一下子冲开了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

他没有说"谢谢"。杨博文也没有等他说话,站起来拍拍裤子,端着水杯走了。

走到练习室另一边的时候,陈浚铭又扑了上来:"博文——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去了个厕所。"

"骗人!你明明坐在函瑞哥旁边!"

"那也算厕所附近。"

"你当我三岁吗——"

杨博文被陈浚铭拽着衣角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张函瑞的方向。张函瑞还是靠着镜子坐着,但嘴角有一点微微的弧度——那颗润喉糖还在他嘴里含着。

杨博文收回视线,低头对陈浚铭说:"贴纸呢,给我看看。"

陈浚铭立刻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光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张贴纸开始展示。

这件事后来被王橹杰知道了。他没有当面问杨博文,只是某天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在杨博文的包里多放了一瓶活络油。

杨博文发现的时候抬头看了王橹杰一眼。王橹杰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头也没抬。

"你的膝盖,"王橹杰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杨博文把活络油收进了包里,没有说"谢谢"——因为王橹杰也没等他说。

这就是杨博文和张函瑞关系的方式。张函瑞是他的安静小队成员之一,也是他众多"顺手照顾"的对象之一。他没有对张函瑞说"你很重要"这种话,他只是坐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给他一颗润喉糖,告诉他第十一遍最好。然后站起来走开,去应付陈浚铭的贴纸。

但张函瑞在琴房加练的时候,后来每次都会把门开一条缝——他怕杨博文路过的时候听不清楚。

---

陈浚铭最近有一个新毛病:他每天都要找杨博文确认一遍"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

第一天,他拽着杨博文的衣角问。"是。"杨博文正在看张桂源的录像,头也没抬。

第二天,他在食堂端着餐盘坐下,刚开口:"博文我——"杨博文把一只鸡腿夹到他碗里。"……我不是要吃的,我是想问——""你昨天问过了。""昨天是昨天!""每天答案都一样。""那你说一遍我听听。""……你是我好朋友。""你刚才说的时候眼睛没看着我!"杨博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现在看着了。"陈浚铭的脸红了,低头啃鸡腿不说话了。

第三天,他没有问。但训练的时候他频繁地回头看杨博文的位置,确认他还在。杨博文在。第四天在。第五天也在。

但第六天,杨博文感冒了。

那天早上他出现在练习室的时候,鼻音重得谁都听得出来。陈奕恒第一个看他,张函瑞第二个,王橹杰放下手里的水杯直接走了出去——回来后手里多了一盒感冒药,放在杨博文手边。

陈浚铭从门口冲进来的时候,杨博文正坐在角落喝热水。他冲得太快了,差点撞到张桂源,张桂源伸手拦了他一把:"你慢点——"

"博文!"陈浚铭在杨博文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你感冒了?""……嗯。""严重吗?""不严重。""那你今天还练吗?""练。""那你——"

他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杨博文面前蹲着,手指攥着自己的卫衣下摆,眼眶有一点红。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杨博文只是感冒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但当他看到杨博文带着鼻音说话、眼眶下面有一点青、水杯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陈浚铭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浚铭。"杨博文叫他。

"……嗯。"

"过来。"

陈浚铭往前挪了半步,杨博文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我没事。"

就这一下。他的手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下来,陈浚铭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他低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闷闷地说:"那你今天少跳一点。"

"嗯。"

"我帮你跳。"

"你没记住动作。"

"我可以记住!你给我……给我十分钟我就能"

杨博文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低头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热水。

那一天杨博文确实没有跳满全场。张桂源主动接手了带练的位置,让杨博文坐在旁边看着。陈奕恒调整了队形站位,把他的位置换到了不需要频繁移动的地方。张函瑞给他端了三次热水,王橹杰路过的时候把他包里的感冒药换成了冲剂——"冲剂快一点"。

而陈浚铭,一整天都在他三步之内。杨博文挪一下位置,他就跟着挪一下。杨博文站起来,他就跟着站起来。杨博文去上厕所,他在走廊里等了四分钟,杨博文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靠着墙站着,叹了口气。

"你跟着我干嘛。"

"我怕你晕倒。"

"我只是感冒。"

"感冒也会晕的。"

"……"

杨博文没有再赶他走。下午训练结束,所有人走光了,陈浚铭蹲在杨博文旁边看他系鞋带。杨博文系完鞋带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浚铭。"

"嗯。"

"你今天问了吗。"

"问什么?"

"那个问题。"

陈浚铭眨了眨眼睛,然后耳朵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你今天是我好朋友吗。"

杨博文蹲下来,跟他平视。"每天都是。"

陈浚铭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然后他站起来,扑上去抱了杨博文一下——很用力,撞得杨博文往后退了半步。

杨博文被他抱着,没有推开。他空着的那只手垂在身边,过了两秒,抬起来拍了拍陈浚铭的后背。

"走了,回宿舍。"

"好。"

两个人走出练习室的时候,走廊灯声控亮了一路。陈浚铭走在杨博文左边半步的位置,脚步声蹦蹦跳跳的。

杨博文走在右边,鼻音还是很重,但嘴角是弯的。

---

左奇函知道杨博文感冒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同。

那天他没有在练习室——上午去补文化课了。下午回来的时候杨博文已经吃了药,鼻音好了不少,但左奇函在推开练习室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杨博文站在镜子前做活动,动作跟平时一样干净。但他转身的时候,左奇函注意到了他的呼吸节奏——比平时浅,比平时快。

左奇函放下包,没有走过去。他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好,然后去角落接了一杯热水,端着走到杨博文旁边。

他没有把水递过去。他就端在手里,站在杨博文侧后方,等着。

杨博文活动完手腕,转身准备去拿水杯,看到左奇函手里的热水,愣了一下。他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你知道了。"

"你呼吸不对。"

"……你观察这个干嘛。"

"习惯。"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面,杨博文喝着热水,左奇函站在旁边,没有像陈浚铭那样慌张,也没有像张桂源那样主动接手什么。

他就站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杨博文把空杯子递给左奇函。"帮我放一下。"

左奇函接过杯子,走回角落放好。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颗药——白色的,小小的,放在杨博文手边。

"中午吃的,这个下午吃。"

杨博文低头看着那颗药。"你哪来的。"

"医务室顺的。"

"……你顺药?"

"留着有用的。"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把药拿起来吃了。左奇函站在旁边看着他咽下去,然后才走开去做自己的热身。

那天晚上回宿舍,杨博文走在走廊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左奇函走在他旁边,没有问他"你还好吗"——因为他从杨博文的呼吸里已经听出来了,比下午好了一点。

走到宿舍门口,杨博文停了一下。

"左奇函。"

"嗯。"

"今天谢谢你。"

左奇函没有回头。"哪件。"

"……药。"

"嗯。"

杨博文推门进去之前,听到左奇函的声音从走廊另一边传来:"明天早上鲜肉包。你病没好,别吃辣的。"

门关上了。杨博文站在黑暗里,低头笑了一下。

杨博文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张函瑞难过的时候他坐过去陪着,陈浚铭慌张的时候他蹲下来拍他头顶,张桂源需要确认的时候他一遍遍看他的录像。

但左奇函不用他过去——左奇函已经端着水、拿着药,站在他旁边了。这种"不用开口就知道"的默契,是所有照顾里最轻省的一种。

因为杨博文不需要费力去解释。左奇函已经懂了。

感冒好了之后的第三天,杨博文在练习室地板上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他的水杯下面。他展开看了看,上面写着:

"博文哥,你感冒的时候我特别慌。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怕你不在。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生病。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不是说你生病是你的错——就是——反正你要好好的。"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

杨博文看完,把纸条重新叠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然后他走到练习室另一边,陈浚铭正蹲在地上整理他的贴纸本,听到脚步声抬头。

杨博文站在他面前。

"你写的。"

陈浚铭的脸"腾"地红了。"……你怎么知道。"

"字这么丑。"

"我那是——那是写得太急了!"

"嗯。"

杨博文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当着陈浚铭的面又看了一遍。陈浚铭的脸更红了,伸手想抢,杨博文躲开了。

"以后写纸条,字练好一点。"

"……"

"但内容我收下了。"

陈浚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把贴纸本合上,塞进杨博文手里。"这个也给你。"

"你昨天才买的。"

"我买了两本。"

"……"

杨博文低头看着手里的贴纸本,封面上是一只抱着草莓的卡通熊。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浚铭,后者已经蹦蹦跳跳跑远了,卫衣帽子上的小绒球一晃一晃的。

杨博文把贴纸本和纸条一起放进了包里。

后来陈思罕有一次整理储物柜,看到杨博文包里露出的纸条一角,没有问,但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博文收了很多纸条。大部分是浚铭写的。他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