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ㄧ
几秒钟的静默像被无限拉长,沈栀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的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杨博文微凉的温度。
错愕混着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一齐涌上来。
她望着眼前垂着眸的少年,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你、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尚未平复的颤音。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竟不知道该质问,还是该躲开。
杨博文始终垂着眼,他自己也清楚,方才那一吻太过越界,是情绪冲破理智做出的莽撞举动。
可方才只要一想到即将听见她说出的内容,他就本能地抗拒。
只能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打断那句伤人的话。
胸腔里的心还在重重跳动,耳尖那抹红迟迟褪不下去。

对不起
良久,他才挤出三个字,语调干涩,听不出情绪。
道歉是真的。
可方才压抑不住的心意也是真的。
他不敢抬眼直视她的眼睛,害怕看见她眼里的…厌恶吧。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依旧僵持,那句简短的道歉落下来之后,两人之间再没有别的话语。
沈栀心神纷乱,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猝不及防的那一吻,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说笑的声音由远及近,正直直朝着这间教室过来。
沈栀心里猛地一紧。
教室门并没有上锁,一拧把手就能推开。
理智告诉她,明明他们之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就算外人撞见,大可以装作一同过来加练,顺理成章一起练习舞蹈。
可眼下她和杨博文之间气氛如此异样。
两个人眼底全都藏着尚未平复的波澜,这样的状态,万万不能撞见其他人。
念头一闪而过,她来不及多想。
于是快步上前,几步跨到门边,指尖迅速拧动门锁。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扣死。
几乎就在锁落的同一秒,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两下,没能拧开。
门外传来张桂源略带疑惑的嗓音,清晰透过门板传进来。

诶?怎么锁了
旁边还跟着其他人细碎的附和声,几声短暂的议论。

有人在用吗

那我们换一间吧
话音刚落,脚步声渐渐远去,说笑的声响一点点消散在走廊深处。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教室里,杨博文站在原地,全程沉默看着她锁门的动作。
方才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尤其是陈浚铭的。
他身体也下意识绷紧,直到脚步声走远那份紧绷依旧没有松懈。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沈栀身上,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微弱带着自欺的念头。
刚刚在听见脚步声逼近的时刻,她的第一反应锁门。
是不是代表…她也在意?
在意被别人看见他们独处一室,在意旁人揣测的目光,在意他,在意此刻窘迫的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地在胸腔里蔓延。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事实,还是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
可只要一想起声乐教室亲眼所见的画面,那点微弱的期待,又立刻蒙上一层灰。
他喉结微动,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你刚刚锁门…
话说一半,又顿住,后面那句卡在嘴边,他没有勇气完整问出口。
沈栀站在门后,后背抵着凉冰冰的门板,指尖还留着拧门锁的触感。
她能读懂他眼神里那层摇摇欲坠的期盼,心里骤然一酸。
不能被他们看见我们待在一起

杨博文嘴角扯起一抹极苦的笑意,肩膀缓缓垮了半分。
原来不是在意他这个人。
仅仅是在意处境不能暴露。

…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别过头看向一旁的镜面,不愿再看她。
ㄧ1
这锁门操作好戳我啊

加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