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冷得像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林晚星睁开眼的时候,半个身子都泡在混着烂菜叶的泥水里,鼻尖全是泔水和霉烂食物的臭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人狠狠踩住,脸直接按进了泥里。

哟,这不是咱们下3区有名的废柴林晚星吗?怎么睡泥地里来了?
周围立刻爆起一阵哄笑,脏水混着泥点溅到她脸上,有人还故意往她脚边吐了口唾沫。
林晚星后颈的骨头被踩得咯吱响,她攥着满手泥,指节都扣得泛白。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原主也叫林晚星,是下3区出了名的软柿子,爹妈早死,靠捡垃圾过活,昨天就因为抢半块发霉的面包,被张彪这伙人围起来打,断了气,才让她穿了过来。
把你的脚,拿开。

她声音哑得像磨砂纸,吐字的时候嘴里的泥渣子跟着往外掉。
张彪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脚底下不但没松劲,反而还碾了两下。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废柴也敢跟老子叫板了?
旁边的黄毛也跟着凑过来,伸手就去扯林晚星扎得乱糟糟的辫子,把她的头往泥里按得更深。

彪哥跟你说话是给你脸,还不快给彪哥磕个头赔罪?说不定彪哥一高兴,还能赏你半块馒头吃。
又是一阵哄笑,林晚星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全是鄙夷、戏谑,还有见惯不怪的麻木。这里是下3区,最没人权的地方,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规矩,原主以前就是太懦弱,才会被欺负到死。
她猛地抬手,狠狠攥住黄毛扯她辫子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跟着就是黄毛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张彪愣了一下,脚底下的力道松了半分。林晚星就趁着这个空隙,猛地抬手抓住他的脚踝,借着他重心不稳的劲狠狠一扯。
张彪一米八几的汉子,竟然直接被她扯得摔了个屁股蹲,溅起的泥水糊了他满脸。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傻了眼,盯着从泥地里爬起来的林晚星。
她脸上还沾着泥,额角的伤口往下淌着血,混着雨水往下流,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他妈敢还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彪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握紧拳头就往林晚星脸上砸。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弟也抄起了旁边的木棍,一左一右往她身上招呼。
旁边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已经摇起了头。

这丫头疯了吧,敢跟张彪对着干,这下非得被打断腿不可。

本来就是个废柴,还逞能,打死了也是白死,没人管的。
林晚星没躲,眼看着张彪的拳头要落到她脸上,她侧头避开的同时,左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
又是一声闷响,张彪疼得脸都白了,弓着腰半天直不起身。林晚星抬腿就踹在他膝盖上,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
剩下两个举着木棍的小弟僵在原地,举着木棍的手都在抖,谁也不敢往前凑。
林晚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他俩,那眼神冷得让他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扔了木棍就往后跑,连地上疼得直哼哼的张彪和黄毛都不管了。
林晚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块干硬面包——这就是原主昨天豁出命去抢的东西,上面还沾着泥。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揣进了怀里。
张彪缓过劲来,恶狠狠地盯着她,牙缝里都渗着血。

林晚星,你给我等着!我哥可是区管委会的办事员,你敢打我,我让你在这下3区待不下去!
周围的人本来还在震惊林晚星居然打赢了张彪,听见这话脸色都变了。区管委会的人啊,那可是下3区说一不二的主,得罪了张彪他哥,林晚星以后别说捡垃圾了,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一定。
有人已经开始对着林晚星指指点点,眼神里又变回了之前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林晚星却笑了,她走到张彪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区管委会的办事员?刚好,我正愁怎么进管委会的门呢。

她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痕,抬头望向上方层层叠叠的金属屏障——那是分隔下3区和中3区的壁垒,所有人都说,下3区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跨过去,天生就是烂泥。
林晚星攥紧了怀里的干面包,指节硌得生疼。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穿着黑色制服的管委会巡逻队正往这边跑,领头的人肩膀上别着的徽章,恰好就是张彪他哥的标志。
张彪看见巡逻队的瞬间,眼睛一下就亮了,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